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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分鐘挑完。
恬恬立刻盯著櫥窗仔細選起來,皺著鼻子很犯難的樣子,最后也沒選出來。
霍忱只能不耐煩地說:巧克力味的一樣拿一個。
恬恬眼睛刷地亮起來,美滋滋地提了一袋子,開心地說:我帶回去和我哥一起吃。
說到這,她終于想起了什么,扁著嘴道:完了,他們現在肯定在找我,我回去會被打死的,以后肯定再也不許我自己出去玩,也沒有零花錢了
嗯。霍忱無情地肯定。
恬恬看他一點安慰的意思也沒有,把打轉的眼淚憋了回去,啃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甜甜圈。
霍忱看著她:你哥還從來沒這么慌過。
小女孩愣了一下,放下甜甜圈,吸著鼻子:那我要馬上回去。
霍忱帶她出了門,往前走了一段,彎下腰給她指路:看見前面那個天橋了么?走過去,到馬路對面,再向前直走一百步,有個派出所,進去讓警察給你媽媽打電話。
交代完他又語氣冷硬地問:你能聽懂么?
當然,我也沒那么傻,我記住了。恬恬點點頭,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霍忱盯著她的眼睛:不要跟任何人說你今天遇到了我。
為什么啊?恬恬不懂。
記住就行。霍忱加重了語氣,否則你哥哥永遠討厭你。
這對于小女孩實在是最重的詛咒了,她馬上捂住了嘴巴。
走吧。霍忱淡淡地說。
恬恬眨了眨眼,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他,霍忱整個人僵了下。
穿著羊羔毛外套的小朋友軟乎乎,仰起臉乖巧地說:媽媽說一家人也要道謝,謝謝你救我。
霍忱臉色凍住,如臨大敵地伸出一根手指,按著她的腦門把她推遠。
最后小女孩自己抱著一袋子蛋糕走了,舊城區的路上行人不太多,小攤販在路邊用方言叫賣著,偶爾有學生騎自行車經過。
男人在后面相隔很遠的距離緩緩走著,一邊在心里嫌棄她走太慢,他的身影夾雜在路人里并沒有什么特殊,即使刻意去觀察,也不會認為他在跟蹤誰。
連步伐輕快的小女孩本人,都察覺不到有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在人群中隱匿地觀察著她的動向,直到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警察局門口。
畢竟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擅長的事。
恬恬被送回來的時候,看見他們三個都在,終于止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又不敢上前怕挨打。
方琴立即沖上去,看到女兒全身上下都好好的,淚流滿面地抱住了她,何俊良也流著淚把妻女摟進了懷里。
奚遲站在一旁捏著酸澀的眉心,突然被恬恬一頭扎進了懷里,眼淚鼻涕都蹭在他衣服上,他也不嫌棄臟,把小女孩摟過來拍著她的背。
雖然他一直在抗拒,甚至刻意減少和他們接觸,但出了這件事,他才發覺自己早已把對方當成了最珍貴的親人。
恬恬并不能說明白自己是如何逃脫的,大家覺得可能是受到刺激嚇壞了,一時也沒有追問。
奚遲作為家屬去確認犯人,看到了他被抓獲時現場的照片,那人像一塊垃圾一樣被丟在墻角,捂著肚子動不了,從青紫腫脹的臉上也能看出表情極度恐懼。
一把小刀貼著他的脖子,穿過他的衣領把人釘在了身后木頭架子上,然而犯人身上并沒有發現刀傷。
大家都很不解,制服犯人的人看起來非常痛恨對方,但留下這把刀是什么用意?甚至讓人覺得是在滿足某種儀式感。
方琴夫婦對誰救了自己女兒毫無頭緒,警察又去詢問奚遲。
奚遲翻看著這幾張照片,其中有那把刀作為證物的特寫,看起來像旅游景點售賣的藏刀,看起來有些年數了,銀質刀柄上的花紋已經泛黑,鑲嵌的玉石也缺了一塊。
他垂眸端詳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
終于回到家后,他們一起吃了頓祥和的晚飯,方琴夫婦心有余悸地跟恬恬講了很多道理,恬恬也聽話地保證以后什么都告訴他們。
睡覺之前,恬恬纏著奚遲給她講故事。
奚遲也沒什么故事儲備,搬了椅子坐在她床頭,翻開她的書一字一句的念,自己都覺得聽著很無聊,但恬恬聽得津津有味。
念完一篇,他瞥見小女孩在拿手撐眼皮,不禁失笑:你困了怎么不睡?
恬恬睜圓眼睛:我還不困,我不想睡。
她看著奚遲彎起的眼睛,也跟著笑得燦爛,一臉幸福地說:好開心你今天終于要在這睡覺了。
奚遲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恬恬扯起被子,只露出雙眼睛,似乎在不好意思。
我好怕你覺得我的家讓你沒家了她蒙在被子里說,然后你就會討厭我。
奚遲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竟然會想這種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偷聽到她爸媽說了什么。
怎么會,他語氣格外溫柔地說,我不可能討厭你。
小女孩眼睛一彎:能不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
奚遲一時真不知道講什么,又聽她補充道:或者講點我嫂子的故事。
你其實想聽的是這個吧?他揭穿道。
恬恬嘿嘿一笑:我覺得他好神奇啊,什么都會,每次見面都不一樣,好像魔法變身。
奚遲跟著牽起嘴角,問:你喜歡給你抓娃娃的他,還是今天救你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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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了一半忽然捂住嘴,哭喪著臉:完了,詛咒要生效了。
奚遲聽得很茫然,問了今天的經過,才知道霍忱都跟她說了些什么,哭笑不得地告訴她:都是他逗你玩的。
恬恬放下心來,一本正經道:那這就是咱們三個的秘密了。
奚遲抿起唇,目光飄了出去,像罩在了一層薄霧中似的。
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小女孩怯怯地開口:他來救我,是件壞事嗎?
奚遲回過神來,問:為什么?
好像大家都要把他揪出來。她不太確定地說。
奚遲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只能默默地摸了下她的頭發。
等她睡著了,奚遲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說是他的房間,其實一直在這邊空著沒人住過,里面的東西還都是嶄新的。
只剩他一個人時,他終于卸下了表面的平靜,眼底暗涌著晦澀的情緒。
估計霍忱也沒想到,他看見那把刀時,能夠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