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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體會到人生艱難的感覺。
周雷的叔叔跟他們吃完飯,看出他們也無意讓自己參加接下來的活動,就回了自己的山間別墅休息。
空山新雨,秋意正濃,他愜意地在院子里溜達了兩圈,澆澆花喂喂鳥,一邊感慨年輕時的辛苦,都是為了現在的生活。
進門之后,他哼著歌,打算小酌一杯,并沒有發現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站在酒柜前,他挑選出一瓶葡萄酒拿出來,剛要轉身,后頸被狠狠地擊了一下,瞬間失去意識暈倒在地,玻璃瓶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地板上洇開了一朵花。
立在他身后的男人本來面無表情,眼神漠然,此時因為這種臟兮兮的情境,忍不住皺起眉,俯身抓起他沒沾到酒液的一條腿,眼中難掩嫌惡。
然后男人像拖著一條麻袋一樣,直視前方,拖著他往后院的方向走去,地上留下了一條深紅色的痕跡。
霍野一整個下午都沒有現身,奚遲覺得他肯定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又隱隱有些擔心,周雷和孟一文一直拉著他逛這逛那,他沒找到機會聯系對方。
回到房間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想了想,編輯了一條消息準備發給霍野。
還沒有打完字,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奚遲通過貓眼往外看,看見霍野立在門口,薄唇緊抿看不出情緒。
打開門,霍野走進來看著他,開口道:奚大夫,我們聊聊?
嗯。
奚遲心跳快了一拍,側身在狹窄的門廊里給他讓出位置。
但霍野并沒有往里走,站在門口,一雙眸子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里面涌動著暗潮,聲音有點沉悶:你留著和他的照片,是不是還在想他?
奚遲不知道他指的是霍言清,還是霍聞澤,下意識移開視線避開了他帶著侵略性的目光。
這種閃躲的態度仿佛是默認,霍野眸光又暗了一分,往前一步問道:我對你來說,只是他的替身么?
離得太近了,奚遲被他充滿占有欲的眼神擒獲,下意識放輕了呼吸,喉結緩緩地滑動了一下。
他準備開口否認,霍野卻像怕他說出答案似的,突然再次靠近,低頭用嘴唇堵回了他要說出的話。
奚遲的背撞上了門板,門鎖振動發出哐地一聲響,霍野將他抵在門上親著,一只手墊在他頭后面,像是怕他在堅硬的木門上撞痛了,與這貼心的動作相反的是格外急切的吻,在他恍神間已經強勢地撬開了他的唇齒,毫不留情地侵奪著他每一寸柔軟的角落。
他呼吸間全是薄荷糖的味道,被舔舐過的觸感微涼而濕潤,令人止不住顫栗,應接不暇,頭腦發暈。
霍野松開他時,兩個人的氣息都有點不穩,霍野看著他,看見那雙墨黑色的眼睛里面氤氳的潮氣,向來清冷的目光也沾上了熱度。
他希望這樣的眼神只是因為他,而不是透過他看別的男人。
霍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蒙了上去。
猝不及防被捂住了眼睛,奚遲還沒搞清他想干什么,熾熱的吻又落了下來,黑暗中感官尤為顯著,霍野給地盤打標記似的,帶著醋意舐咬著他的唇瓣,讓他脊背酥麻。
什么替身啊都沒給他說句話的時間。
親吻越來越深,他都快要有點靠著門往下滑的趨勢。
砰砰砰
這時他身后的門忽然震動了幾下,讓人神經一緊,他們同時僵了一下。
身后傳來周雷扯著嗓子的叫喊聲。
不好了!野哥,你在里面嗎?出大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霍野:周雷,出大事了,你今晚就被我暗鯊
第48章 不可以
奚遲和霍野對視了一眼, 紅著耳朵默默移開了視線。
霍野轉身去衛生間用涼水洗了把臉。
周雷繼續在門外鬼哭狼嚎:開門哇!真的出大事了!
房門終于被拉開,霍野跟奚遲一起疑惑地看著他。
周雷也沒空管他們為什么臉紅了,一臉焦灼地說:怎么辦, 我叔被綁架了。
他們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什么?
知道被綁去哪了嗎?
還在這個山莊里。周雷急道, 離這邊很近, 是在一個教堂里面, 你從窗戶都能看見教堂頂。
霍野沉聲道:你先冷靜下來, 報警了么?知不知道綁匪有幾個人?目的是什么?
周雷拼命抓著頭上的短發茬:報警了, 但是沒時間了!沒有綁匪在里面,只有他一個人,他身上有炸彈。
把電視打開,你們就明白了。施焱說著, 跟孟一文一起走了進來。
他們打開了房間里的電視,里面沒有出現節目或廣告, 似乎在實時轉播著某個監控攝像頭的內容。
趙鵬升并沒有任何信仰, 設計這個度假山莊時, 只是為了顯得高檔才建了個教堂, 夾在里面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內部裝飾倒是足夠精致,穹頂高聳, 窗戶上的彩色玻璃在燈光下反射著璀璨的光。
然而仔細看中間的場景就展露出詭異, 中午才和他們吃過飯的男人正跪在祭壇前,一副對著十字架虔誠懺悔的模樣。
如果他不是眼神驚恐,雙手被反折綁在身后,身上沾著酒漬和厚厚的灰, 就會更有說服力了。
屏幕外,他們的眼神都集中到男人的脖子上,那上面沉甸甸掛著的東西, 大家都只在電影里見到過,電子屏猩紅的數字不斷跳動,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鐘。
所有人的呼吸都緊張起來。
現在沒人敢靠近,教堂外面也被明晃晃地擺著一圈炸彈,意思估計是,誰敢救他那就一起死。施焱分析道。
周雷抓著頭發,重重地嘆氣:肯定是我叔叔年輕時候的仇家,現在他應該就在盯著教堂的情況。
說不定他還在這附近呢?孟一文抱著胳膊緊張兮兮地說。
霍野眉心緊鎖地開口:他一定有想要的東西,這樣將監控視頻轉播,大概率是在等你叔叔對著鏡頭說出什么信息。
那他還他媽的在磨蹭什么?就算是要他所有的錢也得給啊!命都要沒了。周雷急得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奚遲一直在旁邊一言未發,然而后背已經被滲出的冷汗浸濕,心率快到額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霍忱,他腦海里浮現出這個名字。
不可以,固然仇人可恨,可一旦踏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路了啊。
雖然霍忱不可能聽到他的話,他仍在心里默默地念著。
霍野此時也注意到了他狀態不對,連忙走到他旁邊握住了他的手,摸到他掌心滲出的汗。
怎么了?他看著奚遲的眼睛問。
奚遲眼睫緊張地扇動了兩下,望著對方那雙深琥珀色的瞳仁,里面盛滿了熾熱的關切,暖煦的體溫從他手心蔓延開。
他心里繃緊的弦稍微松了一分,唇線緊抿,搖了搖頭。
霍野還是很擔心,他猜測奚遲會不會有相關不愉快的經歷,才會有這么大反應。
你不要看了,去旁邊房間休息吧。他放緩了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