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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織的氣息熟悉而又陌生,車內(nèi)太安靜,他甚至能在自己耳邊聽到接吻的聲音,想到霍聞澤的秘書還在前面,這種羞恥的感覺更強烈了。
周秘書在駕駛座上面色如常,目不斜視地轉(zhuǎn)過一個彎。
他想推開霍以辭,在碰上對方肩膀時,忌憚著對方的傷口,好在他沒用什么力氣,霍以辭就會意結(jié)束了這個吻。
奚遲心跳如鼓地轉(zhuǎn)過頭,有點不敢再看對方的眼神。
很快車開到了花店門口,周秘書體貼地替他們拉開車門,詢問道:需要我?guī)兔γ矗?
奚遲看見他面色如常、公事公辦的模樣,覺得更不好意思了。
他抿了抿唇:不用了,剛才礦泉水灑在你車里,不好意思。
您不用在意。周秘書推了推眼鏡,這是公司的車,屬于霍總。
奚遲半扶著霍以辭,霍以辭看來真是醉得厲害,親昵地牽起了他的手,彎起眼睛一笑。
周秘書忽然一本正經(jīng)地問:奚先生,您等下準備回家么?如果要回去的話我在樓下等您。
明白他的意思后,奚遲嘴角僵了一下:咳,不用麻煩你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這也算是我的職責。周秘書好像看出他的心情,說道,不管霍總處于什么人格狀態(tài),他在我眼里都是我的上司,沒有什么不同。
奚遲聽出一絲他在開導自己的意思,他當然清楚所有人格都是霍聞澤本人,但是
尤其是霍以辭的感情讓他格外手足無措,大概因為對方的霍聞澤雙胞胎哥哥這層身份。
他把霍以辭送到二樓,奶糖聽到聲響跑出來,看到他激動得不行,扒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一邊被霍以辭倚靠著,一邊被奶糖拱,奚遲步伐困難,走了兩步不小心撞到霍以辭的畫架,上面一本速寫冊掉在了地上,被掀開來。
奚遲低頭看了一眼,腳步頓住。
畫面上的人顯然是他,是一張速寫半身像,他穿著白大褂,微微側(cè)過頭像在聆聽著什么。
落款是霍以辭去醫(yī)院找他的那天。
從細膩的筆觸可以看出畫畫的人傾注的愛意,霍以辭目光跟著移到地上的速寫本,收緊了交握的手指,醉意迷蒙地告訴他:我畫了很多你的畫,從第一次見你開始。
奚遲心跳再次加速,胸口溫熱,不知道畫下這些時霍以辭是什么心情。
他把霍以辭在臥室安頓好,出來抱起一直黏著他的奶糖,揉了幾下,然后撿起掉落的速寫冊,猶豫了一秒,坐在椅子上將它翻開了。
抿唇不語的他、淡淡微笑著的他、逗布偶貓玩的他、還有靠在車座椅上睡著了的他
奚遲捏著薄薄的紙,放輕了呼吸。
再往前翻,忽然一張不屬于他的畫映入眼簾,畫紙上是他家鄉(xiāng)的那片湖,湖邊的草坪被風一吹,蒲公英飄起灑落在空中,湖邊兩個年紀相仿的小男孩一前一后奔跑著,飛揚的衣角灑滿了陽光。
等等我
他腦海里猛地出現(xiàn)一句童聲,好像幻聽了一般,緊接著又響起幾聲小孩子天真爛漫的笑,以及稚氣的呼喚同伴的聲音。
奚遲覺得一陣頭痛襲來,放下畫伸手捏了捏眉心。
畫上的不是霍以辭和霍聞澤么?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反應(yīng),而且他腦內(nèi)響起的童聲,喊得似乎是這兩個音節(jié),這又是誰的名字?
他越想頭越重,開始覺得他因為創(chuàng)傷應(yīng)激喪失的那段記憶里,是不是有很重要的東西。
從花店出來,周秘書居然還在原地等他。
奚遲上了車,周秘書并沒有問地址,徑直向他家的方向開去。
奚遲對此也毫無意外,沉默片刻,他開口問道:霍聞澤是不是很小的時候就見過我?
周秘書眼睛盯著前路:我不知道。
霍聞澤只會放心一個了解全部情況的人替他把控全局。奚遲拆穿道。
我只能做霍總交代我做的。周秘書笑了笑,否則我就會失業(yè),現(xiàn)在找工作很難的。
奚遲看向他:霍聞澤會跟我分手,也不會把你開除,你算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周秘書忽然覺得夜風有點涼,默默關(guān)嚴車窗:您千萬別這樣說,我知道霍總寧可自己消失,也不愿讓您受到任何威脅。
奚遲視線垂落下來,斂去眼底的情緒。
他還能重新控制那個人格么。
周秘書聽出他語氣里的落寞,開口道:目前還算是在霍總的預料中,我相信他很快會回來的。
你以前應(yīng)該一直在幫霍聞澤管理其他人格吧?包括幫霍以辭創(chuàng)造一個獨立的環(huán)境和身份,他才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是人格之一。
是的。
那你和那個危險的人格打過交道么?奚遲問。
周秘書苦笑道:我曾經(jīng)差點被他從跨江大橋上扔下去。
奚遲忽然覺得周秘書這些年也很不容易,坐到這個位置是有道理的。
他究竟想干什么?
奚遲本來不抱他會回答的希望,但周秘書鏡片后的眼神忽然動了動:復仇。
奚遲心里猛地一跳,但再問什么周秘書又說不知道。
不過您不用害怕,他不會傷害您,我認為他對您的執(zhí)念比霍總只多不少。
奚遲神色頓時有點不自在。
其他人格似乎也都對您很有好感,這也是自然而然的,畢竟他們都是霍總的不同面。
周秘書不動聲色地調(diào)侃完,又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道,我猜測這些人格是被那個極端人格激發(fā),導致現(xiàn)在都處于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如果他們內(nèi)心的渴望能得到實現(xiàn),說不定就能重回穩(wěn)態(tài),霍總的主人格也能重新成為主導者。
奚遲點頭,之前陳楓和他討論時,也是類似的觀點。
但每個人格的執(zhí)念,究竟是什么?他只能確定霍以辭的產(chǎn)生,源于霍聞澤失去哥哥的痛苦,六歲霍聞澤大概源自被視為異類,孤獨無助的童年。
晚上回去之后,他又思考了很久,暫時忘了一件事他和霍以辭今天接吻了。
等第二天早上醒來,這個認知猛地鉆進他腦子里。
奚遲翻了個身側(cè)躺在床上,心道也許霍以辭醉到忘記了昨天的事呢。
霍以辭被胸口的重量壓醒,睜開眼看見奶糖正趴在自己胸前,睡得香甜。
他起身把奶糖抱到被子上,昨夜的記憶忽然潮水一般襲來。
奚遲身上清冽的氣息,唇瓣柔軟的觸感
他都做了些什么?簡直完全背離了他所尊崇的紳士風度,就算是現(xiàn)在,他居然還在一邊愧疚,一邊因為殘存的溫度而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