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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如果他剛才真的吻下去, 以后該如何跟奚遲相處?
他收斂起表情, 轉身回去。
明亮的燈光再次籠罩了每個角落,奚遲抱著奶糖, 霍以辭在他身邊坐下,抓起奶糖毛絨絨的小貓爪, 耐心地將纏繞的線圈解開。
這個角度, 奚遲看著他低垂的睫毛格外的密,薄唇顏色稍淺淡。
他剛才竟然覺得霍以辭想親他。
奚遲耳根熱起來,他怎么會有這種想法?一定是因為剛才看到霍以辭寵溺地親貓。
霍以辭的認知里,自己可是他弟弟的男朋友,應該也是以哥哥的態度對自己進行關心照顧。
想到這, 冒出這種猜測的他更羞恥了。
霍以辭已經分開了奶糖和他的衣服,把奶糖抱了下去,奚遲看見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拽出幾條長長的線頭,肯定是不能要了。
我替她跟你道歉?;粢赞o語氣誠懇地說。
沒事。奚遲眼神有一絲躲閃,起身道,我去換件衣服。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兩人都已經迅速調整好了心情,氣氛恢復如常。
他們繼續看了剛才的電影,隨著男主角的偽裝將要被發現,氛圍越來越緊張,兩個人都專注地盯著屏幕,似乎在避免對視一樣。
影片的最后,男主再次和自己的弟弟來到海邊,比賽誰先承受不了要往回游,這是他們從小就會玩的游戲,而男主因為基因的殘缺,一次都沒有贏過。
但這次,他忘記了自己羸弱的心臟,忘記了比那些完美人類高幾十倍的猝死風險,只拼命地持續往前,他終于把所有事物都甩在了身后??僧斔l現自己的弟弟體力不支時,毫不猶豫地回頭抓住了他,拖著他極力游向岸邊。
再次看到這一幕,奚遲仍然深受觸動,人的意志脫離了肉體的束縛,男主乘上夢想中的火箭緩緩升空。
是個創造奇跡的故事。他輕輕感慨道。
也許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奇跡。霍以辭在黑暗中看向他,看似殘缺的存在,反而是愛催生的產物。
奚遲的眼睫安靜地扇動了一下。
霍以辭眼睛彎起來:其實我也從來沒有贏過阿澤。
奚遲聽他說道:小時候玩游戲,他總是敢嘗試我不敢的,我們互相出一些刁鉆的題目考對方,他也總能想到獨特的解決方法。
包括感情,霍以辭在心里默默想,也許他比起霍聞澤總是少了些勇氣。
奚遲思索了兩秒,開口道:可能因為你覺得自己是哥哥,下意識的不想贏。
霍以辭微愣了一下,笑容舒展開來。
聞澤平時工作很忙吧?
忽然被問到霍聞澤的事,奚遲眨了眨眼:嗯,雖然手下的人都很能干,但很多事他喜歡親力親為。
霍聞澤要是預想到現在公司群龍無首的狀況,肯定會很抓狂,奚遲能想象出對方眉頭緊鎖的表情。
他有什么興趣愛好么?霍以辭又問。
奚遲想了想:好像沒有,但有段時間他經常去玩一些極限運動,蹦極跳傘之類的。
極限運動?霍以辭看起來有點詫異,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奚遲點頭:我也覺得。
他們談論著霍聞澤,仿佛通過他們之間這條紐帶,消除了那一點不合時宜的曖昧。
但霍以辭知道不是這樣,他關心著自己弟弟的事,心底里卻瘋狂地想了解霍聞澤和奚遲之間怎么樣。
這種割裂感讓他譴責自己,卻又忍不住不經意般地問:你們在一起有多久?
看到奚遲表情一頓,他馬上道:如果你覺得冒犯就當我沒問過。
快三年。奚遲回答。
不用探究細節,三年這個數字已經能說明很多,一起走過的無數路說過的無數話,無數個耳鬢廝磨的日夜,是不可替代的。
胸腔中被酸脹填塞,霍以辭在自我譴責中接著問:你們是因為什么分手的?
奚遲現在更確定了,剛才是他的錯覺,霍以辭對他肯定沒有別的意思,現在跟他談這些儼然就是長兄的關心。
是他提的。奚遲有一絲自己在告狀的錯覺,因為他一直瞞著我一件事,終于瞞不住了。
霍以辭面露意外。
像替奶糖賠不是一樣,霍以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對于你感情上受的委屈,我替他跟你道歉,如果你覺得我有這個資格的話。
被他用溫煦而關切的目光看著,奚遲心里微微泛酸,罕見地泛起一種想要靠近對方的感覺。
奶糖窩在霍以辭懷里撒嬌耍賴時,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因為知道自己會得到無限的包容和溫柔。
電影已經放到了末尾的音樂,外面的雨也停住了,霍以辭把困到蜷成一團的布偶貓塞進航空箱里,準備跟他道別。
站在門口,他的手觸到外套口袋里的卡片,拿出來給奚遲:上次從你家回來的路上,你說我車里的鋼琴曲好聽。
奚遲看向他。
那個鋼琴家這周六晚上有演奏會,他給了我兩張票,你有興趣可以去聽聽。
奚遲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隨口的一句話,接過票:好啊,那到時候見。
這時他反應過來,霍以辭應該只是想送票給他,并不是邀約。
霍以辭沒給他尷尬的機會,唇角彎起來:嗯,我來接你。
其實他本來就是想約奚遲一起去的,但今天他差一點無法克制自己的情感,讓他有些后怕。
沒想到,奚遲輕飄飄的一句話又把他拽回了困境,并且甘之如飴。
周六晚上霍以辭來的時候,帶給他一小束花,鈴蘭與風信子,散發著素雅的香氣。
奚遲看到霍以辭穿著米色的西裝,微笑著將花束遞給自己時,不禁有種約會的錯覺。
霍以辭又給他一個袋子:我應該沒有買錯。
奚遲打開來,居然是和他被奶糖抓壞的那件一模一樣的衣服,連尺碼都沒錯,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
對上他驚訝的眼神,霍以辭只是略帶神秘地笑了笑。
鋼琴家本人送的票,自然是貴賓區聲效極好的位置,他們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從VIP通道進入音樂廳,卻在門口與另外幾個人迎面撞見了。
奚遲心跳猛地一頓,他看見了霍聞澤的秘書周昀。
周秘書身旁的幾個中年男人,皆是西裝革履,看起來氣宇軒昂,周秘書正跟中間的男人笑著談論什么,抬頭看見奚遲和霍以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那幾個男人也看到了他們,神色古怪,尤其是中間的男人臉色刷地沉了下來。
奚遲心道不好,這幾個人估計是霍聞澤的合作伙伴。
果然,中間的男人徑直朝他們走來,嘴角的笑中帶了一絲慍怒:這不是霍總嗎?我還以為認錯人了,畢竟您現在應該在國外談生意,因此沒法接受我們的邀約,只能讓您的助理來打發我們。
周秘書趕忙調整表情,追上來笑道:吳總,這真的是誤會
吳總顯然是不吐不快的人,沒正眼看他,依然盯著霍以辭:不知道您身邊是哪家的公子啊,這一對比,看來霍總是覺得咱們太過粗俗鄙陋,不屑于我們為伍,那合作看起來也沒必要談了。
奚遲略帶緊張地看向霍以辭的側臉,這種情況是誰都會措手不及。
吳總,這件事確實是我做的不對。沒想到霍以辭突然開了口,我向您賠個不是,希望您能聽我解釋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