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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奚遲點頭,不過要九點后,晚上主任開例會,我們都不在。
我都忘了,終于不用去開這個會了。丁立森扯起嘴角,你就不好奇你的手下敗將要去哪里?
人生自有安排。奚遲望向他的眼神平靜。
丁立森無奈了:曾經邀請過你的制藥公司,不過我去只是做實驗員。
也不錯。奚遲評價道,你科研思維不太好,但是動手能力很強。
丁立森睜大了眼睛:你是在諷刺我?還是其實想安慰我?
只是陳述。奚遲目光坦然地看了他一眼。
丁立森再次搖著頭感慨:你真是個神奇的人。
奚遲走之后,丁立森癱在咖啡廳的沙發上,眼神里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嫉恨,快要燒起來。
明明他已經決定了放下,為什么奚遲還要這樣刺激他?
剛才他同意給原代細胞后,奚遲眼里閃過的那種欣喜,純粹得就像得到了糖的孩子,像一把刀扎中他的胸口。
他看得出奚遲是真的熱愛做研究,也真心喜歡醫生這個職業。而他,搞科研是為了升職,把病人清單交給奚遲,也只是不想再背負這份心理壓力而已。
手里的紙杯被捏皺,在旁邊店員緊張的注視下,丁立森嘴角笑容詭異起來,他剛才可是知道了個重要信息。
科研大樓,保安大叔剛吃過晚飯,看到門口進來個人。
丁醫生。他招呼道,這么晚還工作啊。
丁立森一點頭:嗯,我忘帶門禁卡了,可以幫我開下神經外科實驗室嗎?
好嘞。
保安大叔熱情地替他刷開了門,丁立森彬彬有禮地道謝。
其實他的門禁卡已經被作廢了,看來保安還不知道他被開除的事。
他穿行在實驗臺之間,在奚遲課題組的工位前停下腳步。
實驗室消毒用的酒精十分充裕,丁立森拿起來一瓶擰開,嘩啦啦地潑在地上,倒空后他空洞的眼神忽然一動,又拿了更多酒精邊走邊倒,整個實驗室都彌漫著濃郁的高濃度酒精味。
丁立森肩膀到手指都在止不住顫抖,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摸了幾次才摸出一盒火柴,擦著后橙紅色躍動在他的指間。
他仿佛已經看見了實驗室火焰滔天的景象,眼神興奮地隨著火光閃爍,急促喘著氣。
全都燒成一團灰吧!他們回來以后會有多精彩的表情呢?
下一秒,他的脖子忽然被一只手從后面捏住了。
丁立森對上了一雙深琥珀色的眼睛,眼神里了無生機的陰冷讓他心跳停滯了一秒。
你廢話很多。男人散漫的語調里勾著寒意。
說話同時,男人提小雞仔一樣捏著他的脖子,拿過他手中燃燒的火柴,毫無預兆地朝他嘴里按去。
丁立森死命掙扎扭頭,還是被火柴頭按上了嘴角,皮膚發出呲的一聲,火柴硬生生地被熄滅了。
啊啊啊?。《×⑸慕新曧憦貙嶒炇?。
奚遲在科室開例會開到一半,心中那種詭異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回想起和丁立森告別時對方的眼神,總覺得不太對。
找了個間隙,他起身跟主任請了個假,走出去給丁立森的號碼打了個電話。
聽筒里只有長久的嘟嘟聲。
奚遲立即收起手機下了樓,疾步朝科研大樓走去,沒幾分鐘就趕到了樓下。
奚醫生也來了啊,真辛苦。保安樂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也?奚遲心中一凜,趕忙按電梯上樓。
電梯門再打開時,他聞到了濃郁的酒精揮發在空氣中的味道,他皺著眉頭推開半掩著的實驗室門,一眼便看到有個人躺在地板上。
走近一看,果然是丁立森,已經失去了意識,四肢抽動著,嘴唇青紫,口中不停涌出白沫。
他看清了丁立森手里攥的試劑瓶,心道不好,打電話通知了保安,然后戴上手套上前把人撈了起來。
這時,奚遲看見了原本壓在丁立森身體下面的一盒散落的火柴。
灑了滿地的酒精,加上火柴,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僅僅想象一下就令人心驚膽戰,丁立森竟然曾經想要燒毀整個實驗室!如果沒有及時發現,科室所有的儀器和實驗成果都會付之一炬,還有他們養的幾十只兔子和小鼠也會平白喪命。
奚遲的腳步頓住了幾秒,然后動作比剛才粗暴很多地把人拖到了水池邊,打開水管把水灌進丁立森的胃里,然后催吐,再灌再催,等保安趕來的時候,丁立森的臉已經在水里泡白了,胃里的化學制劑也已經吐得差不多了。
他們一起把丁立森送到了急診科,由于丁立森并沒有家屬和朋友在這邊,奚遲不得不在旁邊等著他搶救。
值班的急診科醫生正好是他老同學,驚道:這不是丁立森那孫子嗎?奚遲!你終于忍不住給他下毒了嗎?
他自殺。奚遲無奈道。
哈哈哈我知道!急診醫生開懷大笑,看他干的缺德事,一頭撞死算了,把遺體捐給解剖系還能給教學事業做點貢獻。
他一邊手上不停搶救,一邊給奚遲說:就這你還救他,值得敬佩。
奚遲看他忙,順手幫他把給氧管道接好了,抿唇道:正好碰見。
我明天一定得給你在全院宣傳宣傳,你肯定能評上感動濟仁十大人物之一。急診醫生繼續嘴貧。
說真的,今天的事你別說出去。奚遲認真道。
如果傳出去,在院里又是一場軒然大波,更何況霍聞澤那個極端人格還在外面,萬一再做出什么動作。
行行行,咱深藏功與名。急診醫生點點頭。
奚遲看著急診科醫生護士來來往往,不禁又想到,丁立森為什么放棄了放火,突然決定要服毒呢?
搶救結束時已經是半夜了,急診醫生擦了擦頭上的汗,對他說:龜孫子現在生命體征穩定,就是消化道被藥燒得稀爛,肯定得受一段時間的罪了。
嗯。奚遲覺得他也算罪有應得。
急診醫生為難地說:不知道他幾點能醒,醒之前可能要有個人待在病房啊。
奚遲面色平靜地點頭:我會留在這里。
急診醫生眨巴眨巴眼睛:大神,你還是像當年一樣可靠,我要是個女生,死也要嫁給你。
奚遲眼角微微一抽:怪不得你跟陳楓關系好。
那可不,一個干急診科,一個精神科,好哥們兒就是要攜手跳大坑。我比他還好點,至少不用擔心扭頭被病人砍一刀。
他脫口而出后,看見奚遲臉色一下凝固住了,立馬想到奚遲的父親,反應過來自己說了錯話:對不起,看我這破嘴,真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