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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自己的花店取名字時,覺得Kilig這個詞很美,是塔加拉族語,形容喜歡一個人胃里像有千萬只蝴蝶振翅,好像一張嘴就要全部飛出來一樣。
他可能是徹底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人。
咳,我已經沒事了?;粢赞o撐起身,彎起眼睛,謝謝你。
他想到暈倒前奚遲問的問題,目光投向面前平靜的湖面:我好像記起來和另一個小孩子一起在這片湖邊奔跑,應該是阿澤。
奚遲跟著他站起來,望向他的側臉。
你想過聯絡他么?
他覺得霍以辭這個人格,似乎對霍聞澤有很深厚的感情。
其實我試過,他似乎不想讓我打擾他現在的生活。霍以辭回答道,我甚至去過他的公司找他,但他的秘書只是告訴我,他不能見我。
肯定是無法見面的,奚遲心想。
那次去,一路上所有人都畢恭畢敬地喊我霍總,叫得我都有點緊張了。霍以辭說到這段烏龍,臉上短暫的落寞散去,重新展開了笑容。
他應該也在默默地關注你,只是不知道如何和你相處。奚遲忽然開口道。
是么?;粢赞o輕笑。
拍下那幅畫的人是霍聞澤,他把畫掛在了辦公室最顯眼的位置。
短短一句話如同巨石落入寧靜的湖面,驚起萬丈波濤。
霍以辭眼里閃過驚詫:你和阿澤認識?
奚遲表情有一絲不自在:其實,他是我前男友。
霍以辭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居然忘記了,命運之神才是樂衷于惡作劇的那一個。
是多么慷慨而頑劣,才會讓他在確定愛上一個人之后,立即讓他得知那個人曾是他親弟弟的男朋友。
我說怎么第一次見面時,你會那樣看我,是因為我和阿澤長得太像了吧。霍以辭迅速收斂起失措的神色,眼里的笑意依舊很溫柔。
奚遲心想,霍以辭現在一定很驚喜,他也算是幫霍聞澤做了一件好事。
回到城市,分別時霍以辭還微笑著跟他道了晚安,告訴他很感謝他告訴自己這一切??芍蟮膬商?,奚遲再沒有收到對方發的一條消息,甚至也沒有再分享奶糖的照片。
午休的時候,他聽見科室的護士在聊天,說到想要預訂Kilig Garden的花,卻接到了電話說老板這個月都不會做花了。
奚遲有些擔心對方的狀態,晚上發了一條消息過去詢問。
沒幾秒,對面便回過來:【不用擔心,只是一直在畫這個而已?!?
霍以辭發給他一張照片,畫架上支著一幅還沒有畫完的油畫,是他家鄉的那片湖。
這次的作品應該能讓他自己滿意了,奚遲心想。
這兩天他也整理了一下思路,回去一趟他接收到了太多爆炸性的信息。
霍聞澤作為主人格,現在看起來并不能自由地出現,就如同陳楓形容過的,像被壓制了一樣。究竟怎樣才能把他喚回?真正的霍以辭現在又在哪里?
他給越來越密密麻麻的線索之墻上又添了幾筆,然后將壓制二字畫了個圈,標了個問號。
他能想到,在阻擋霍聞澤控制身體的人格是誰。
筆尖在紙上停頓,湖水中染開一抹突兀的紅,半晌,霍以辭才回過神來收回畫筆。
放棄掙扎般舒了口氣,他拿起放在旁邊的一本速寫冊。
紙張上寥寥幾筆,將畫里人清冷的氣質勾勒得淋漓盡致,眼邊的一顆淚痣,又平添了一絲誘人窺探的脆弱感。
感情總是越壓抑,越洶涌,霍以辭將速寫本放在膝上,靠在椅背閉上眼睛,再一次想到,他為什么偏偏和霍聞澤有關系?
再次睜開眼時,蜷在他腳邊熟睡的布偶貓突然炸了毛,跳到一旁弓著背嗚嗚低吼著。
男人翹起腿來,翻看了幾下速寫冊,像是找到了一張最滿意的,利落地撕下那頁,湊到唇邊輕吻了一下,然后藏進口袋里。
然后他提起畫筆,闊步走至洗手間的鏡子前,盯著鏡中的倒影道:霍聞澤,你又犯規了。
筆尖在鏡面上重重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紅色的顏料畫成一個叉填滿了鏡框。
Strike out!他勾唇一笑,讓我們把游戲變得更有趣吧。
第23章 危險人格
第二天早上, 杜小倩打開店門時就發覺不對,花少了很多,零零散散沒剩下幾支,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她慌忙檢查了一圈, 發現并沒有少任何值錢的東西, 似乎竊賊的目標只有花而已。
這時, 她聽見了樓上傳來細聲細氣的喵嗚聲, 很焦灼的樣子, 上樓后, 奶糖正不知所措地蹲在一個墻角,周圍放了一圈打開的貓罐頭,各種口味都有,把小貓咪圍得密不透風。
然而布偶貓一個都沒有吃, 如同被設了魔法結界, 一動也不敢動。
看到有人來了,奶糖立刻委屈地喵喵叫得更響了。
杜小倩忍不住覺得眼前的場景有點搞笑,趕緊拿走兩個罐頭, 奶糖嗖地就從缺口竄了出去。她去給貓碗里加了貓糧,又開了新罐頭拌好, 奶糖才可憐巴巴地開始吃飯。
上來看到了這幅光景, 她大概知道老板的后遺癥又犯了。
老板每次發病,除了消失,還會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試圖以奇怪的方式喂貓。
奶糖是真的餓了, 呼嚕嚕吃著飯,杜小倩摸了摸它的腦袋:又要我暫時照顧你了,哎呀, 老板不是剛墜入愛河嗎,這怎么辦呢?
貓好糊弄,人可不好糊弄。
奚遲上班的時候也發現了不對,他白大褂口袋里的筆全都不見了。
這對于任何一個醫生,都是毀滅性的損失,無論在其他方面有多富足,兜里的筆小于三支,就會很沒有安全感。
奚遲又確認了一遍白大褂前的胸牌,問同在男更衣室的高昊:你拿我筆了么?
沒啊。高昊艱難地扣上肚子前面的白大褂紐扣,捂住兜,別打我注意啊,昨天又丟兩根,就剩這一根了。
奚遲眉頭微擰,主要是里面有一支他用了三年的鋼筆,是之前霍聞澤送的,他已經用習慣了。
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小護士吧?高昊嘿嘿一笑,拿走感受一下我們奚醫生的溫度什么的。
奚遲用你好變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坐在辦公桌前,他準備再搜尋一下,拉開左手邊的第一個抽屜。
瞬間,嬌嫩欲滴的紅玫瑰從抽屜里涌現出來,占滿了他整個視野。
高昊探個頭湊過來,瞪圓了眼:我靠一柜子的花?。∵@么有情調!
奚遲也愣住了,又拉開下面的抽屜,同樣被塞滿了玫瑰,散發著甜甜的清香第三個抽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