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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腦門上貼一個不關心人類,她那時候和別的同門一樣,覺得這男生太高冷了,很少找他說話。
有一年跨年,她忘帶寢室鑰匙回實驗室拿,看見奚遲穿著白大褂,一個人在窩角落里做實驗,映襯著窗外倒計時的歡呼,顯得尤其孤獨。
她把聚會打包的蛋糕隨手給了他一塊,奚遲沒想到有人會來,站起來禮貌而拘謹地說了句謝謝師姐。
第二天她過去,看見自己桌上放了杯奶茶,奚遲依然背對著她低頭專注地看顯微鏡,頓時覺得這人其實挺可愛。
從同學到同事,她眼看著她師弟越來越冷靜持重,還沒見過他這樣耳根泛紅,眼神藏著慌張辯解什么。
她覺得挺好的,如果有人能讓他產生劇烈的情緒,走點彎路,也不錯。
霍言清下了決心要取勝,連著兩天,奚遲都沒察覺到他什么時候回來的,只有早飯的時候打了照面。
黑客挑戰賽恰逢休息日,奚遲既然答應了霍言清,就早早下了軟件,生疏地找了半天,才找到直播通道進去。
賽場里,大家印象中分分鐘可以盜取重大機密的頂尖黑客,大多穿著T恤或格子襯衫,看起來和普通程序員沒什么不同。
但不少對手看到霍言清很意外。
他們心中Orcas此人非常神秘,對名利不感興趣,真的像遨游在大海的虎鯨一樣自由,出手卻一擊必中?,F在看到對方,穿著簡單的淺藍色衛衣,純白色棒球帽和口罩遮擋下,只露出過分好看的眉眼,干凈清朗的氣質看起來毫無威脅性。
而比賽開始后,他們就徹底改觀了。
首輪比賽由各戰隊自己出題,每隊一題投入賽池,然后隨意選擇其他隊的題目進行破解,每題第一個解出的隊伍計150分,往后遞減。
簡短的討論后,所有選手的眼睛都死盯住了自己的屏幕,手指在鍵盤上跳動著,耳邊只剩敲擊聲和隊友間偶爾的低聲討論。
不到一個小時,忽然場內傳來短促的電子提示音。
大屏幕上閃過一行字:00:53:14OFLN已攻破5號題目:Park。
排行榜上OFLN的排名躍至第一,率先拿下150分。
OFLN是霍言清他們戰隊的名字,不少正在認真解題的選手都向這邊看去,攝像機也移了過來。
郭一亮正在激動地拍霍言清的肩膀,發現鏡頭在拍,霍言清比了個耶,彎起眼睛明朗一笑。
直播平臺彈幕立馬翻了十倍。
氣氛很快重回緊張,沒想到僅僅過了二十幾分鐘,那個代表解題成功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01:21:46OFLN已攻破2號題目:Reverse:DSA】
現場開始嘈雜起來,不少選手變了臉色開始交頭接耳。
所有人開始感到恐懼,意識到Orcas還有一個更為通用的名字Killer whale。
奚遲也覺得很出乎意料,霍言清做黑客的時候,有點兇。倒不是說表情有多猙獰,與之相反,霍言清還挺氣定神閑的,而是那種專注的眼神,藏著劃破空氣的利刃。
他開始感受到,雖然霍言清和霍聞澤看起來千差萬別,但確實是同一個棱鏡的不同面。
霍言清繼續大殺特殺,經過3輪的比賽,倒計時結束時,最后的排名OFLN以100分的優勢穩居第一。
歡呼聲中,主辦方工作人員過來跟霍言清他們隊說了幾句話。
郭一亮激動得快哭了:啊啊啊Moss科技的副總邀請我們吃飯!我是不是要走上人生巔峰了!
霍言清眼中也難掩激動,但卻說道:你肯定能簽約的,你們去吧,我等下就不去了。
為什么?郭一亮徹底呆住,主角肯定是你呀。
霍言清笑得神采飛揚:我要回去找我哥。
比賽結束后,奚遲馬上接到了霍言清的電話,說要和他一起慶祝。
看他回來還需要時間,奚遲就打算先沖個澡換衣服。
洗完正在擦頭發,他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是科室的總住院醫師,這個時間他打來,百分之九十九沒什么好事。
他擦擦手接起來,對面立即急促地開始講道:師兄,急診科請我們會診。男性患者,28歲,車禍所致多發傷,顱骨骨折,顱內血腫伴腦疝,肝破裂,脾破裂現在正在手術室做脾切除,病情危急,主任指名叫你去做開顱減壓術。
奚遲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看了一眼時間道:好,我馬上過去,七點前到,你在旁邊么?先把病人頭顱CT結果拍給我看一下。
我在,現在就拍。對面一陣慌亂的窸窣聲,對了,師兄,等會你來我出去接你,這個患者是咱們這兒一個有名富豪的兒子,本人又是個明星,現在樓下被圍得堵住了,警察都來了好幾個
知道了。
奚遲眉心擰著,拿了吹風機,一邊迅速吹頭發一邊看手機上收到的CT圖像。
到停車場時,奚遲才猛地想到,他和霍言清還有約。
恰好是對方最想分享喜悅的時候,他感覺很愧疚。
但沒有辦法,他給霍言清打了個電話,對面卻一直無人接聽。他只能發了條消息解釋,然后立即奔向醫院。
到手術室時,床邊已經被醫生護士圍了一圈。跟死神賽跑,每個人都神經緊繃,靜得只能聽見手術器械的開合聲。
而奚遲定在手術室門口,少見地沒有跟上節奏。
臺上的人已經因為車禍面目全非了,在病歷上看到的名字他卻十分熟悉。
奚遲想起大學時同學們討論過的話題,也是不少醫生思考過的一個問題。
如果你的仇人生命垂危,躺在你面前的手術臺上,等著你去救他。而你一個細微的操作,比如一個小線結的緊或松,就可以不留痕跡地決定他的生死,你會怎么做?
第17章 我的寶貝
奚遲從未想過這種情況會落在自己身上。
趙曄坤這個名字,近些年已經離他很遙遠了。其實對方也不至于讓他視為仇人,一直無法忘懷,只能算是他高中一段時間的噩夢而已。
也許是趙曄坤覺得被搶他了風頭,也許是因為高調追求的女生,卻在晚會上公然向他表白,趙曄坤開始盯上了他。
莫名丟失的課本,頭頂潑下的冷水,砸在他校服襯衫后背的籃球,趙曄坤算是把校園欺凌的常規操作在他身上演示了一整遍。一段時間后,趙曄坤可能因為他漠然無視的態度不符合自己的心理預期,更加變本加厲。
那個時候正值他母親和繼父在籌備結婚,他母親在離婚后一個人帶他,為了讓他不比別人過得差,一直拼勁全力工作,升為部門經理后又被調到總部,她的頂頭上司很欣賞這種堅韌的品質,兩人熟悉之后相愛了。
好巧不巧,他們正是在趙曄坤父親的公司工作,趙曄坤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之后,開始在學校大肆宣揚他母親是靠陪睡升職的言論。
那是奚遲第一次跟人打架,兩個人都傷得不輕,他還因此失去了保送的名額。
而之后,學校為了平息這場風波,竟然選擇讓他公開跟趙曄坤道歉,趙曄坤知道后得意洋洋地來威脅他:不好好認錯,就等著看你媽失業吧。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冰涼的空氣沁透了他的血管,有一瞬間他甚至想過,明天上學的時候帶把刀子,在講臺上捅死趙曄坤。
可第二天,他依然只能佯裝平靜地去道這個歉,到了學校同學卻告訴他,趙曄坤上學路上被車撞了,現在正在搶救。
錯愕,震驚,絕處逢生,他很難去形容當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