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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夾起一塊秋葵送到嘴邊,動作卻頓住了,那為什么霍言清還在他家里?
明明門鈴被按響之前,他已經躺在沙發上分析完了繼續追尋真相的利弊。
利可以得到真相;弊真相附帶的所有東西,他可能會被潘多拉魔盒帶來的海嘯吞沒。
可看到自己熟悉的臉龐,濕淋淋的,茫茫無措地望著他,他想也沒想就叫住了對方。
也許他下次應該反駁一下這條評價。
A大。
霍言清走到校門口,并沒有刷奚遲的校園卡,而是拿出手機在屏幕點了兩下,然后靠近讀卡區。
滴的一聲,大門打開了。
郭一亮站在圖書館門口等人,老遠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帽衛衣,身材高挑的男生向這邊走來,一路吸引了不少學生的目光。
走近一看,他發現O神比他高一截,帥得也不是一點兩點,心里關于天才小蘿莉的想象再次坍塌得渣也不剩。
他立馬開始拍馬屁:O神,你這形象,這技術,參加比賽肯定會大轟動的。
霍言清友善地沖他笑笑,伸出右手:你好,你叫我霍言清就行。
忽然得了O神的真名,郭一亮握住對方的手時有種朝圣的激動:你好你好,我帶你去實驗室。
他向系里借了實驗室,計算機配置和比賽時的差不多。
他們兩個什么時候來?霍言清問。
就今晚。
這時,他們倆都注意到了迎面走過來的兩個人。
左邊的男人張了副討人喜歡的娃娃臉,正跟同伴投入地講著什么。而右邊的男人在人群中就更顯眼了,周身帶著種清雋的氣質,雖然表情淡淡的,但一直在側耳傾聽。
兩人的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
好像是奚老師?反而是郭一亮先開口。
霍言清的眼睛還盯著奚遲的方向:你怎么認識他?
我臨床的同學說的,他教過《手術學》,是他們好多人的男神呢,旁邊的是他朋友么。
郭一亮咕嘟著,全然沒注意到旁邊霍言清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別擔心!別灰心!陳楓聲音里打足了雞血,哥倆好地攬了攬奚遲的肩膀,晚上去吃一頓火鍋,一切都會好起來!當然,也是你請客。
奚遲無奈地笑了笑,陳楓估計是怕他昨天太受打擊,今天一定要等他做完手術,回母校喝杯咖啡聊幾句。
你別鄙視我啊,首先,我現在是舍命陪君子,其次,我真的好窮啊!陳楓一秒垮起臉,我們又不像你們高富帥科室,我上個月加獎金才八千多,還完房貸車貸就剩下一千多。
奚遲覺得他是可憐了點,精神科一直不受重視,收益也不好,陳楓都奔到副高級別了,收入依舊只夠生活,還不如外科第一年上班的人,全靠一份理想吊著。
自然是我請你。他說道。
霍言清站在馬路對面,目光掠過陳楓搭在奚遲肩上的手,又定在奚遲嘴角的淡淡笑意。
他心里酸成一團,他們看起來好親密,那個人究竟說了什么讓奚遲笑了?
這時,陳楓突然看到了路對面的霍言清,唰地一下把扒在奚遲肩頭的手收了回去。
完了完了。陳楓絕望地小聲對奚遲說,現在是我進階到他暗殺名單第一名了,我這右手雖然不做手術,但也有點別的用處。
奚遲也注意到了霍言清,旁邊的估計就是他隊友。
霍言清跑過來,笑容陽光燦爛,甜甜地叫了聲:哥。
在外人面前被這么叫,奚遲羞恥感更強了,沖他點了點頭。
霍言清看向陳楓,純良友善的目光看得陳楓心里一哆嗦。
陳楓,我大學室友。奚遲向霍言清介紹完,又對陳楓道,霍言清,我的表弟。
最后兩個字是他硬著頭皮擠出來的。
陳楓哥,你好。霍言清友善地伸出手。
霍言清又介紹了下郭一亮,他們這奇怪的組合就一起去買咖啡了。
郭一亮和霍言清剛面基,跟其他人更不熟,霍言清心里彎彎繞繞著陳楓和奚遲曾在一個寢室的事,陳楓正擔心自己右手的安危,奚遲本來就不愛說話。
四個人捧著咖啡,只能在校園路上看風景。
奚遲握著外帶紙杯,跟陳楓走在前面,拐過路口時,突然有個學生騎著自行車轉彎,眼看要撞上。
他忙向旁邊撤,霍言清反應更迅速,立刻沖上前,伸手把他撈了過去。
奚遲鼻梁擦過霍言清的下巴,整個人砰地撞上了他的胸膛,霍言清的手按著他的腰,摟著他的身體有點僵硬。
過了兩秒,奚遲才從他懷里出來,郭一亮忽然喊:手,你的手!
奚遲目光順著向霍言清右手看過去,剛才他躲車的時候,手里的紙杯沒抓緊,霍言清摟他的同時把杯子搶了過去,剛煮好的咖啡半杯潑在地上,半杯澆在霍言清手上,馬上紅了一片。
這本來是要潑在他自己身上的。
霍言清卻像失去了知覺一樣,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奚遲趕緊帶他回去咖啡廳沖了一下,又要了一包冰塊給他敷上。
霍言清全程恍神,舉著左手懸在半空。
奚遲實在看不下去,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傷的右手,抬左手干什么?趕快跟我回醫院處理一下。
好的。
霍言清眨了眨眼,把左手收進口袋里,捏了起來。
濟仁醫院是A大第一附屬醫院,離A大只有一條街的距離,奚遲馬上帶他回科室換藥間,給他處理燙傷。
霍言清的手背已經起了幾個水泡。
他從這個角度,看見奚遲的眉心輕輕擰了起來。奚遲在為了他而心疼,意識到這個,他心里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本來全程一聲沒吭的他,忽然帶著點委屈小聲道:哥,好痛啊。
奚遲抬起眼睫,看到霍言清可憐兮兮的表情,心底一軟,心說這是在跟他撒嬌么,果真是小孩兒。
手上的動作卻又放輕了一些。
霍言清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手上,而在低著頭認真給他消毒的奚遲身上,他的睫毛一扇一扇的,眼睛下面一顆小巧的痣綴在白皙的皮膚上,挺秀的鼻梁上隱約一抹撞在他下巴時留下的紅印。
他抿了抿唇,開口道:可不可以慢一點。
奚遲低垂著眼簾:你這么怕疼啊?
包扎的動作果然慢了很多,霍言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彎起了眼睛,他并不怕疼,只是不想這么快結束。
奚遲換完藥轉身摘掉手套,霍言清目光不自覺移到他白大褂收著的腰線上,放在口袋里的左手心發燙。
奚遲洗了手回來時,摸到口袋里還裝著早上那個孩子塞的棒棒糖,想著怕痛的小朋友都喜歡,遞給他:病人送的,獎勵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