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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作為貴行的儲戶,如果你們在我同意的情況下,給別人做了貸款擔保,一旦對方還不上錢,就會從我的卡里扣款。”
沈煜點頭:“對。”
“如果我要這時候終止擔保呢?”
“有懲罰機制,會直接凍結(jié)你的存單。”
趙言熙眉梢攜笑:“幫我查查,海云銀行那筆二十三億的存款產(chǎn)生的利息是你們內(nèi)部誰在做的對公轉(zhuǎn)賬,而這個人的賬戶,又和華信里的誰有金錢往來。”
沈煜神色一僵,“言熙,這涉及到金融隱私……”
趙言熙唇邊浮笑:“要想證明華信事先同意擔保,就一定要有對公轉(zhuǎn)賬的利息證明,不然,拿著風控部的同意擔保簽名就拉華信下水,騙誰呢?”
沈煜的臉色還在猶豫,趙言熙已經(jīng)站起身了:“師兄,上次我找你就是稽查組已經(jīng)盯上了我,拿我跟你的關(guān)系作文章,一旦我出事,你也不想被我拖下水,對吧?”
沈煜瞳仁緊縮,“可是……”
“可是你的東家是海云銀行,你得幫著他犯法,是么?”
趙言熙一句話直戳沈煜心思,“你我不過是替資本賣命,每月按時結(jié)算工資,沒必要搭上前程。”
說到這,她走到門口,心里早已急如焚爐,臉色依然平靜地推開屏風門,側(cè)身朝他低聲道:“秋潮帶寒雨來急,師兄保重。”
門外是項林撐傘的身影,見趙言熙出來后,忙上前道:“言熙姐,安西市那邊說特助昨晚凌晨就開車回京華市了,說是……”
項林視線在她身上繞了一下,低聲道:“說是收到了一條對象的短信,急著回去見她。”
暴雨在頭頂嘩啦啦地砸落,她握著挎包的手背收緊,低頭張了張唇,才算透進一口氣。
項林的聲音和著雨聲落來:“特助在鑒定科熬了幾個通宵,證明那份關(guān)于你的擔保文件簽名存在拼接行為,不作數(shù)。但……但鑒定原件在特助那兒,我收到的是電子版,您要不看……”
“不用了。”
趙言熙嗓音清冷墜下:“他信我,就好。”
“那我送您回去等特助回來吧。”
“項林你現(xiàn)在是在給我裝傻嗎?”
趙言熙聲音忽然不受控地朝他吼去:“從安西市開車回來頂多五個小時,他就算手機丟了,人也該回來了!你現(xiàn)在讓我回去等他?我讓我等什么?”
說著,趙言熙掀開雨傘往外走,雨絲砸來,項林趕緊跟了上去,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下午兩點。
以前他跟特助出任務的時候也有不能帶手機的情況,“估計是在審查人呢……”
羊皮靴踩在雨里,燈芯絨褲腿上染了一圈深色水漬,“我要去安西市。”
“言熙姐……”
“要么你開車,要么我打車。”
項林垂著頭,在口袋里摸出了車鑰匙。
窗外雨水嘩啦而過,趙言熙指尖揉著太陽穴,手里一直握著手機,卻不敢打開。
骨節(jié)被牙齒咬著,腦子里千頭萬緒而過,她不能坐著等沈煜送人情,抬眸朝項林道:“你們稽查組的原件證據(jù),都在李星衍手里嗎?”
項林點頭:“言熙姐想要看什么?”
“現(xiàn)在的問題在于華信收了那筆利息,海云銀行就有立場認為華信是心甘情愿做擔保的,生民藥業(yè)還不上錢,我們就應該幫他付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華信請李星衍來秘密查這件事,而不是直接報案,就是要先處理掉這筆利息,你們當初在華信內(nèi)部查人查得那么透,就是在找替死鬼吧。”
項林有些猶豫:“言熙姐……”
“我不讓你們?yōu)殡y,我會自己查。”
項林急了:“特助一直在查,也知道不是你做的,雖然他沒告訴我真相,但你問他,他一定不瞞你!”
趙言熙指尖隔著玻璃摸上水珠,輕呵了道霧氣,在上面畫了三個點,是李星衍的三個點。
“他幫我查是為了我,我來查,是為了他,我不想讓他覺得自己信錯人。”
車身如雨箭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天際雨幕下。
趙言熙昨晚一夜無法入睡,此刻更無睡意,掌心的手機一直被她握著,如果不是突然聯(lián)系不上李星衍,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為她做了那么多。
雨霧隔絕了陽光,分不清白天黑夜,手機屏幕亮起時刺進她的瞳孔。
但卻不是李星衍的電話。
而是沈煜的。
“我用權(quán)限進了數(shù)據(jù)庫,這些流水只能看,不能做證據(jù),海云銀行負責對接華信集團業(yè)務的客戶經(jīng)理叫管升,但現(xiàn)在他人已經(jīng)不在京華市了,我們內(nèi)部員工無法聯(lián)系到他,都是做金融這一行的,逃避搜查對他來說太容易了,我查到他有一筆大額現(xiàn)金是通過柜員機直接取出,這樣就無法查到他到底用在了什么途徑。”
趙言熙深吸了口氣,貪污受賄多是現(xiàn)金交易,可以直接洗掉流水證據(jù)。
“我知道了,謝謝。”
“言熙。”
電話那頭的沈煜低聲開口:“我相信你沒做過。”
趙言熙掛斷手機的動作驀地一頓,而后輕笑:“我知道,有人也這么說過。”
“誰?”
“我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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