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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倒映的狹長眼眸黯黯,仿佛六月的黑夜遮滅了所有的光線,薄唇邊吐了口煙,而后浮動似有若無的笑,他甚至開始期待,趙言熙下一次會怎么動手,看著她生氣又不想真的傷到他的模樣,才是最讓他興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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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趙言熙還是照常履行之前給李星衍帶早餐的承諾,或許還有出于甩了他兩皮鞭的愧疚,畢竟他算是自己上級,不過她想自己很快就能從二十三樓搬走了,很多事情就能回到原軌。
昨天她才接到媽媽的電話,說她快過生日了,她長一歲,父母也跟著長一歲,又是催婚的時候,還問她什么時候能調(diào)回蘇城,最好明天就能回家相親,后天訂婚,大后天懷孕。
在遇到李星衍之前,她人生的規(guī)劃是在結(jié)婚前能穩(wěn)定人生事業(yè),結(jié)婚后調(diào)回蘇城發(fā)展,到底也是準一線城市,還離父母近,不遠嫁,逢年過節(jié)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還得搶票回家,好不容易的休息日都在路上過了。
她除了在事業(yè)上有上進心,其他時候真的很懶惰,她跟李星衍說過的,能躺著就不坐著。
有時候她想自己這思前想后的周全性格,難怪能當上風控部組長。
但劉敏芝聽了她的規(guī)劃會開玩笑說她:“你是不是不想談戀愛啊,只要遇到一個男的不符合你的條件就能立馬拒絕,自己好像還松了口氣。真要遇到了,你這些什么條件都靠邊站。”
趙言熙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笑意盈盈的,像朵溫婉的粉睡蓮:“我得為我的人生負責啊。”
劉敏芝嘆了聲:“也是,現(xiàn)在哪個年輕人在一線城市打拼容易的,找個本地的吧,人家要你也是京戶,找個外地的吧,逢年過節(jié)的不能回娘家就算了,兩頭家都照顧不到,還是你清醒,不管在哪兒都想著找個同鄉(xiāng)的。”
兩人午飯的時候正聊著,趙言熙眼尖,忽然看到跟李星衍站在門口聊天的盛鳴恩,那位風投組組長喜歡穿棕色西服,說是他的幸運色,搞金融的人多少有點迷信。
但不知他們聊了什么,高大的男人側(cè)著身,忽然似有所感,眼皮一撩,目光就落到她這兒了。
趙言熙急急收回了視線,抬手捋了下耳發(fā),繼續(xù)跟劉敏芝聊天。
喝咖啡時,視線往餐廳門外看了眼,已經(jīng)沒有了兩人的身影。
這幾天她跟李星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相敬如賓,話都沒多說一句,但是……如果他找風控部有事的話,也沒必要繞過她去找盛鳴恩吧。
于是吃過飯后,她回辦公室還想著怎么開口問他,結(jié)果就見盛鳴恩已經(jīng)坐在了那,眉心微凝,“盛組長找我有什么事?”
“哦,趙組長回來了!”
盛鳴恩站起身朝她虛情假意地笑了下:“這不是你搬來在這辦公室那么久了,我都沒過來坐坐,剛好有個客戶送了瓶女士香水,我就借花獻佛了。”
話里話外的陰陽怪氣,趙言熙瞟了眼坐在辦公桌前的李星衍,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原來盛鳴恩是來找她的,還以為李星衍找他呢。
于是笑笑地推開桌上的香水禮盒:“我沒盛組長膽子大,不敢收禮。”
盛鳴恩似乎知道她會來這話:“那品牌就是做香水的,送來的樣品,趙組長還是得試試啊。”
說是樣品,那趙言熙就當場打開了,一排八盒的水晶中瓶小樣,流光瀲滟,這盛鳴恩真是句句話帶坑,明明是樣品非要說是送禮,她要是收了又是落人話柄。
“還有其他事嗎?”
盛鳴恩看了眼李星衍:“確實不方便談事,行,那我就不打擾了,午安。”
等他推門走了出去,趙言熙這才把東西放回桌上,扭頭朝李星衍道:“我沒在,你別讓他進來。”
李星衍眼皮都不撩一下,看著手里的文件說:“你還怕他欺負我不成。”
趙言熙:“……”
好像有點道理,不過這會一點十分是李星衍的休息時間,于是她端了杯茶就去外面的茶水間坐了。
公平又嚴謹。
李星衍看著她刷卡出門的背影,一絲不茍的襯衫西裝裙,又回到了那個什么都要掌控在手里的趙言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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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部長林永嘉對盛鳴恩帶回來的項目有些意見,以前都是趙言熙去找的風投組,現(xiàn)在輪到盛鳴恩來找趙言熙。
不過好幾次她在玻璃房的會議室里開會,就看到李星衍明明坐在辦公室,卻沒有跟盛鳴恩開門。
她也不急著去,就等著盛鳴恩耐心磨得煩躁了才慢條斯理地去接他。
眼角的余光還看了李星衍一眼,故意道:“李特助在辦公室,盛組長是不方便進來嗎?”
一個皮球踢給盛鳴恩,他也不好說是李星衍不開門,于是笑道:“這兩個人一個辦公室確實不方便,我改天幫你催催搬遷組。”
趙言熙眉梢微挑:“謝啦。”
等人走了,李星衍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倒水時,氣息微不可察地落在她身后,“開心了?”
趙言熙背對著他彎腰拿桌上的香水,轉(zhuǎn)身時朝李星衍歪頭含笑:“明天給李特助買你愛吃的牛肉卷,騎兩公里的小電驢我也愿意。”
姑娘高興的時候眼波橫水光,李星衍喝了口濃茶,眸光落在她唇畔,笑了:“這回怎么不跟我提公私分明。”
趙言熙輕咳了聲,佯裝轉(zhuǎn)移話題給他擺了幾款香水道:“為表感謝,想試試嗎?”
又是這套禮尚往來的說辭,李星衍濃沉的眸光落在她素白圓潤的指尖上,只要她愿意跟他做交易,他也樂意跟她玩:“十分鐘后我還有一個會。”
趙言熙捏起張香水卡片,另一只手摁下精致的香水噴頭,迷霧散開在兩人之間,卡片輕輕扇動,一道野櫻桃的甜味散下,迷神間,香根草的純清中調(diào)涌入鼻翼,趙言熙把香水卡片送到男人面前,問他:“怎么樣?”
他視線含笑地凝在她身上:“我還是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趙言熙愣了下,想要去聞,指尖的香水卡片就被他抽走,她跟著被他抬高的紙片墊起腳尖去嗅,仿佛隔閡被抽離,他的臉龐靠得更近了,趙言熙清瞳怔怔,一張放大的深邃臉龐有足夠動人心魄的蠱惑力,在她愣神的瞬間,男人修長的手指夾著卡片輕托起她的下巴,狹長的眼瞼里劃過道若有似無的笑:
“趙組長,這里是辦公室,我是你上級,別對我這么——親密無間。”
趙言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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