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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欄外的草叢此刻被雨水浸濕,她又穿著高跟鞋,走得深一腳淺一腳,卻不想拖累隊伍,然而就在她腳下踩到石子身子一彎時,手臂忽然被一股力道鉗住,穩穩地讓她倚著。
軟發沾了雨水,她顧不及抹,跟著人蹲在了欄桿邊,隔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聽見那個穿雨衣的男人小聲說了句:“蹲了好久了,這兩人每個月都得來五六次。”
趙言熙眉頭微凝,剛扭頭往那個架著相機的男人看去,結果夜色凝濕,她額頭沒提防撞到了李星衍撐在頭頂的傘柄,雨水淅淅瀝瀝地墜在她脖頸上,順進她衣領沁入內里,冷得她倏忽打了個哆嗦。
“冷?”
他低聲問她。
趙言熙搖頭,抬手去抹脖頸的水珠,月色昏沉,她蹲在他懷里彎低了脖子,纖細粉潤的指尖摸上軟白的后脖頸,輕輕抹了抹,而后伸進襯衫衣領,將滑進里面的雨水勾出來。
忽然,她曲起的手肘碰到了他肩膀,驀地回頭,水淋淋的眼神對上一雙漆黑的瞳仁,小聲道:“不好意思。”
他眼瞼微壓,額頭的短發淬著水珠,仿佛被夜色里濃烈的雨絲包裹,隔著衣料,趙言熙感覺到他蒸著熱氣的胸膛,兩人氣息在雨聲的掩蓋下糾纏,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樣的熱是來自他那里,還是自己身體。
“來了來了!”
忽然,旁邊狗仔興奮的聲音挑斷了趙言熙的思緒,雙瞳緩緩聚焦,她看到一對男女撐在傘下,酒店后門的燈光明亮,隔著雨絲,女孩仰頭靠在男人的肩上,他們就這樣擁吻著。
如果不是這樣的雨夜,他們不會同撐一把傘,不會情不自禁地接吻。
愛情會讓人不顧世俗,越是危險,越是甜蜜。
趙言熙在放大的鏡頭里看清了那兩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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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的冷空氣緩緩沁出,白霧一樣裹在她被雨水粘濕的臉上,她垂著眼瞼輕聲說了句:“謝謝。”
一個有婦之夫,一個是二線女明星,兩個人都有作品要上映,而最糟糕的是,這個男方跟原配也剛拍了一部網劇,一旦哪天緋聞爆出,三部劇同時淪陷,而偏偏這三部劇都是同一個平臺投資方。
趙言熙心頭忽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喘息,這次要是投了這個平臺,怎樣都是死路一條。
她指尖拿著手帕紙擦了擦額頭的水珠,耳邊是雨刮器磨過擋風玻璃發出的摩擦聲,趙言熙低頭拿出手機,鍵盤聲隨著車身駛入雨夜敲響。
市區堵了一會的路,等她再抬頭,路面快開到煙花胡同了。
李星衍的車體量大,都是停在路口,趙言熙等他下車接自己,這次她雙手撐在他肩上,男人的大掌托在她腰間兩側,很寬,很穩,還有點潮濕。
她高跟鞋落了地,手舉著傘撐在他頭頂,男人順勢低頭,從她手里接過傘柄,避著雨絲在一隅天地里的游走。
等進了院子,她看見李星衍的黑色襯衫被水氣染濕,顏色變得愈深,黏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邁進漆黑的門檻,雨聲終于隔在了門外,趙言熙松了口氣,甩了甩指尖上粘稠的雨水,再抬眸,見男人收了傘放在門邊,狹長的眼瞼微壓,視線落在她身上,“上去吧。”
趙言熙見他往一樓的病房里走,甬道狹窄漆黑,頭頂的廊燈也沒有亮,他大概是換身衣服就睡了,她抬眼看了看二樓,忽然朝那道高大的身影喚了聲:“李星衍。”
男人長腿微頓,側身時暗影長長地延伸到她腳邊,中間滴答著雨珠,趙言熙咬了咬唇,輕聲說:“你……要不要到我屋里洗個澡?”
男人眼皮驀地抬起,視線幽幽地墜在她濕潤的臉上。
作者有話說:
第18章 門禁
甬道盡頭的黑暗仿佛要將人吞沒, 趙言熙濕淋淋的高跟鞋往后退了退,驚著一張小臉說:“我的意思是……謝謝你今晚幫我……浴室如果你要用就自己上來,別顯得我好像……鳩占鵲巢。”
說完腳上的高跟鞋踩進了樓道里, 發出輕輕的木質低軋聲,纖細的身影鉆入拐角,只留樓梯上的暗色水漬。
等趙言熙進了屋, 后背往房門處一抵,心跳忍不住加速起伏, 隨手把肩上的小包扔到了桌上,踢開高跟鞋, 撈起睡衣進了浴室。
這是套一室一廳的小屋,算是后來加蓋的, 但趙言熙住進來后一點點添置家具,也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所以在李星衍回來住時,她擔心某一天房東夫婦看不下去住病房的兒子,還是要她搬走。
但這都不是她能深夜邀請一個年輕男人進自己屋洗澡的原因。
趙言熙不想想了, 他喜歡在二樓洗澡就在二樓洗澡,喜歡在三樓洗就在三樓洗。
等她洗完澡出來, 半掩的房門內靠站著道高挑的長影,狹長的眼皮微垂, 雙手插兜,就這么看著她。
女孩渾身蒸著熱氣, 雙手抱著換洗下來的衣物,軟發掃著白皙泛粉的肩膀, 蓬松的白色吊帶睡裙掛在鎖骨上, 那是一對蝴蝶型鎖骨, 纖細的,從脖頸下方蔓延至肩膀的兩側,像從蝶翼下透出的脈絡,而此刻,濕軟的發梢墜在鎖骨的凹陷,水珠順著脈絡往下滑,聚攏在鎖骨的最低點,最后,滴進了心口。
轉瞬,一切都掩藏在衣裙之下,看不見了。
男人眼眸黯黯,比窗外的夜色更濃,趙言熙抿了抿唇,懸著水汽的視線微微往地上落,不敢看他:“浴室你知道怎么用,洗完澡后記得去陽臺把熱水器關了,”
說著,她指尖在濕答答的衣服下蜷緊,纖細的脖頸微微垂下:“十點半到十二點,再晚的話,我就鎖門了。”
她壓著心跳說的話,給自己的解釋是如果李星衍半夜打攪房東二老的睡眠,自己就會被清理出去給李星衍騰地方,不然當初他怎么不跟父母住。
這時地上的長影朝她走了過來,他的腿很長,整個人又生得高,所有力量都蓬勃在衣料下,哪怕微微的褶皺都讓她提心掉膽……
“趙小姐這是,給我設了門禁?”
男人的嗓音滾在濕漉漉的頭頂,順著發絲鉆進耳道,低沉磁性。
她忍不住想縮起肩頭壓在耳畔,“禮尚往來罷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抱著衣服往陽臺走,忽然,手臂讓一道滾燙握住,她頃刻如驚弓小兔,嚇得想掙了掙,男人似乎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力道稍稍收了些,卻還是握著她,仿佛是某種安撫,粗糲的拇指指腹輕輕撫著她的手臂,沒有隔閡的、肌膚的相觸,微微的摩擦帶起酥麻的電流涌進心底,趙言熙心跳控制不住地發著顫。
他的氣息傾來,李星衍身高體闊,她在他面前就像只隨時能碾死的兔子,哪怕是感受到他的溫度就足夠肌膚灼紅一片,就在她避開他的視線時,耳邊落來一句低沉的蠱調:
“是只有今晚,還是,以后?”
李星衍身上還帶著雨夜的水汽,襯衫貼著他的體溫和氣息,漫延的潮濕絲絲縷縷地滲出,朝她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