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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漸漸安靜了,一片黑暗,寂靜無比。沒有發生第二輪爆炸,這是幸運的。
管明淞抓著宋瑾風的手,說:還好你在,瑾風。
宋瑾風沉默了一會,回握住管明淞的手,輕聲道: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何為之催眠你的事,和你去看心理醫生的事。霍文楚告訴我的。
管明淞驚訝道:文楚跟你說的?你們不是一直不和嗎?
宋瑾風沒有解答管明淞的疑問,而是用顫抖的聲腔大聲對管明淞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隨后他的音調降了下來,說:你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重新進入催眠狀態,面對黑暗的童年時,一定特別痛苦吧。
管明淞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宋瑾風懊惱道:你痛苦的時候,我卻不在你身邊。你下次再去看心理醫生,一定要告訴我。
管明淞手忙腳亂,他說道:怎么說呢其實也不能說是痛苦,其實我早該去看醫生的。何為之催眠我或許并不是一件壞事,如果不是他,我就不會去看心理醫生,我不去看心理醫生,就沒辦法解開心結,我可能會繼續一邊逃避感情一邊自相矛盾地活著,自己跟自己擰巴,就像過去那樣。
宋瑾風緊緊地抱住了管明淞。良久,他對管明淞說:何為之那個人,是有些古怪,但我沒想到這么古怪。
古怪?
嗯。你知道何為之是怎么成為作詞圈的大神的嗎?
不知道。
他這個人,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他沒有經歷過蟄伏期。他空降到作詞圈,一來就是大神。他寫詞就沒有過青澀期的階段,寫的第一首詞就十分成熟,所有人看了都贊不絕口。
沒有經歷過小透明時期,一來就是大神?或許是因為他天賦極高的緣故呢?管明淞說。
他的資料上只有高中經歷。從他高中畢業到寫第一首詞出名之間的那幾年,他的履歷一片空白,像是被誰偷走了時間一樣。
管明淞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笑道:這怎么給你說得神乎玄乎的。
黑暗中管明淞看不到宋瑾風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到宋瑾風現在一定撇了撇嘴,露出一點臭屁的表情。宋瑾風說:那可不,娛樂圈神乎玄乎的東西多了,好多人都迷信,他們去泰國請小佛,相信拜了就能紅。
那你迷信不?
我?我是無神論者,當然不迷信。
閑聊之余,管明淞摸了摸宋瑾風的衣服,問:你怎么穿這么薄?
演出服,當然薄了。
我今天穿的羽絨服很寬大,應該能裹住兩個人,你快鉆進來。
宋瑾風笑眼彎彎,不正經地說:你不怕我貼著你忍不住做點什么事?
要是在這當口你還有亂七八糟的心思,那我是真服了你了。管明淞吐槽。
30.互訴衷腸
宋瑾風鉆入管明淞的羽絨服中,貼著管明淞,說:霍文楚給我打那通電話之后,我自己也反思了許多,以前,你每次拒絕我的時候,我只知道一味地發脾氣,我從沒有去想過你內心的困境與矛盾。我就跟個小孩似的,一旦你沒有滿足我,我就生氣,就覺得自己最委屈。我也有問題。
宋瑾風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明淞,你知道你對我的意義有多大嗎?四年前我獨自回國,一開始自信滿滿,自以為自己一回來就能大干一場。實際上我錯了,國內的情況比我想的要復雜,國內是講關系講人脈的,我一沒關系二沒人脈,沒有誰能看到我。那個時候我曾一度陷入自我懷疑的境地,我質疑自己的選擇,質疑自己的能力,我甚至覺得自己在國內沒有出路了。就在我最迷茫的時候,你闖入了我的生活,成為了我的精神支點。
管明淞聽完這番話,心中一顫,他一直覺得兩個人之中宋瑾風付出更多,自己對他有虧欠,沒想到自己也在冥冥之中支撐著他的生活。
狹小的三角空間內,兩個人擠在一起。時間在流逝,隨著時間的流逝,死神的陰影在一點一點靠近。
宋瑾風困意上涌,差點睡著,管明淞大驚,連連拍打著宋瑾風的臉,說:瑾風,醒醒,不要睡。
這個地方雖然免于被墜落物砸傷,可是卻有缺氧的危險。管明淞心里著急,他一邊將耳朵貼在墻板上,聽外面的動靜,一邊在心里祈禱:救援隊快來,快來。
突然,外面傳來巨響聲,是墜落物被抬起的動靜。管明淞心中一喜,不管不顧地敲擊著墻板,并大聲喊道:這里有人!這里有人!
他聽見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這邊這邊,快,都到這邊來!
救援隊集中到了管明淞和宋瑾風被困的方位,齊心協力把困住管明淞和宋瑾風的墻板挪開。亮光照進來時,管明淞眼睛閉了閉,他緊緊地抓著宋瑾風,滿心都是死里逃生的喜悅。
這次爆炸事件影響十分惡劣,不過幸運的是沒有造成人員死亡。警方被要求限期破案,很快,爆炸案的犯罪嫌疑人陳某被緝拿歸案,這個陳某就是管明淞在洗手間碰到的青年人。
管明淞家的沙發上,管明淞坐著看他的科教期刊,宋繼風平躺著,把頭枕在管明淞的大腿上看手機。
爆炸案的動機曝光了。宋瑾風說。
是什么?管明淞盯著他的科教期刊,頭都不抬。
舉行周年慶的網絡購物平臺隸屬于某互聯網巨頭,這個你知道吧?
嗯,知道。
陳某曾經是該互聯網巨頭的員工,不久前遭遇了暴力裁員,心生不忿,才策劃了這起爆炸,算是報復吧。
暴力裁員?可是據我所知,這個互聯網巨頭資金鏈充足,怎么會突然裁員呢?
裁員不一定是因為要破產了。這種互聯網巨頭往往擁有許許多多條業務線,有些新拓展的業務線,甚至只是用來試水的,當發現用于試水的業務線市場反饋不好的時候,巨頭就會壁虎斷尾,把一整條業務線全部砍掉,該業務線下的人全部走人。
這很殘酷。管明淞評價道,砍掉整條業務線,對于巨頭來說,不過是清掃掉一個失敗品,對于根基深厚的他們來說,不會有多少損失。可業務線下的普通員工突遭裁員,對于個人來說就是天大的大事了。
對。而且這個陳某,在被砍掉的業務線創立之初就進入了該業務線,還是核心員工。他是個非常敬業的人,為了把這條業務線做起來,他拼命工作,以至于冷落了女友,導致女友傷心地離開了他,跟別人結婚了;他還曾因為忙于工作,在外公去世時未能回家,在父親生病時未能陪伴照顧。
管明淞把科教期刊一收,若有所思道:他這是把工作當成人生事業來干了啊。這樣的話,我或許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他為工作付出了青春、心血,結果呢,他的事業說沒就沒了,沒有人在意他的努力,于是他很憤懣,開始鉆牛角尖,這個時候就算給他賠償他都是無法接受的,他心里有一股氣憋著,憋著憋著就扭曲了,最后做出了反社會的舉動。
宋瑾風枕著管明淞的大腿,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說:所以說啊,千萬別把工作當成人生的全部,資本很無情的,說拋棄你就拋棄你。到頭來,最不會放棄你的,往往是那些曾經看起來毫無價值的東西,比如愛情、親情、友情。
管明淞贊同地點點頭:你說的對。他用科教期刊輕拍宋瑾風的頭,面無表情地說:去把廚房的碗給洗了吧。
宋瑾風瞪大了眼睛,到我洗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