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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問君隨手取下一本，翻閱幾頁，注意力卻難集中上去，字和插畫都顯得無聊。

最終還是撂下雜志，走到廚房門口。

有陣子沈灃包攬了她公寓的廚房和冰箱，他做家常菜，但會的菜式很多，或者說，沒有他不會的——沒做過的也能鉆研出來。

陸問君其實不太能理解，為了一道菜花費幾十分鐘、有時甚至兩三小時，意義在哪里。

既然任何想吃的食物都可以用錢買到，為什么要浪費更為寶貴的時間在上面。

她不認(rèn)同這種價值觀，可是膩味了酒樓餐廳的味道，偶爾心血來潮去廚房想要做些什么，對著足夠豐富的食材，卻不知如何下手。

那種時候，她會想起沈灃。

他在廚房里的背影。

就像現(xiàn)在這樣。

第6章 .06那你還在書里偷偷藏人家照片。……

陸問君倚著門，一時癮起，摸了支煙出來。

剛咬上，處理螃蟹的沈灃像是后背長了雙眼睛。

“介意。”

“……”

陸問君把煙拿開：“我并沒問。”

沈灃轉(zhuǎn)過頭，看著她，重復(fù)第二遍：“陸小姐應(yīng)該問一問。答案是，介意。”

陸問君氣笑。

她對煙并不上癮，只是偶爾煩悶時，需要片刻的放松。

沈灃一直都不喜歡。

他自己不抽煙，也厭惡煙味。

有次她心情煩悶，一時起意去他學(xué)校，到了又沒叫他，把車停到路邊，靠在車上點了支煙。

也是巧，沈灃下課，剛好看見她。他和同學(xué)分開，上前問她找他什么事。

那時他們還沒捅破那層脆弱的窗戶紙，陸問君還是他的資助人，沈灃還稱呼她陸小姐。

見她抽煙，隔挺遠(yuǎn)站。

陸問君惡趣味上來，偏要朝他走過去，朝他吐一口煙霧，沈灃只是皺眉撇開臉。

后來仗著在她這有點特權(quán)，慢慢管到她頭上來，每次陸問君拿煙，都會被說：“不要抽煙。”

久了，沈灃再說，她便拿剛咬過煙的嘴去吻他。

“那么討厭煙味兒，親你的時候沒見你推開。”

話音落地的時候，陸問君已然反應(yīng)過來。

她忽然心煩，又是自動閃現(xiàn)的記憶在眼前作祟，倒顯得她在敘舊情。

她以前并不這樣，這些癥狀，全都發(fā)生在沈灃回來之后。

盡管她不大想承認(rèn)，沈灃在她面前出現(xiàn)，她并不能做到自己認(rèn)為的心如止水。

只能說，沈灃這個人，太容易對人造成影響。

看上去端方正直，卻總招惹人的眼睛。

沈灃拆解螃蟹的動作停住。

短暫的靜默。

陸問君明白這句話貿(mào)然地突破了一種安全界限，對現(xiàn)在她和沈灃披著客套假面的關(guān)系來說，顯得刻意的曖昧，曖昧得危險。

正要離開這。

沈灃斂了目光，在她轉(zhuǎn)身之前開口。聲音里情緒太少，很難分辨出什么含義，但至少可以覺察到其中微妙的尖銳。

“我以為對陸小姐來說，并不想記得和我有關(guān)的事情。”

“確實不想。”煙捏在手里，陸問君面無表情，“不過沈總總在我面前招眼，不想記得也不行。”

招眼？

沈灃的生活習(xí)慣一直稱得上節(jié)約從簡，穿衣風(fēng)格簡便且單一，平時戴的手表是一塊十來萬的積家。對他如今的身價來說，一身行頭簡直低調(diào)過了頭。

他的性格就更與這兩個字不沾邊，內(nèi)斂沉穩(wěn)，以前在美國沒少被調(diào)侃古板無趣。

除了從陸問君嘴里，他從未得到過如此評價。

沈灃一默。

他放下手里雜物，擦了擦手，轉(zhuǎn)過身。

“你還是擅長惡人先告狀。”

正午陽光充足，照入室內(nèi)凈幾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