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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夢情打趣道:不知你有沒有對我說過謊,有沒有謊話說得我也信了?
易西風不假思索地說:沒有。
賀夢情問:真的沒有?
易西風看著賀夢情,認真地說: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
一個人是很難對一個人不說謊的,因為謊言有時并不是出自于惡意,而是出自于善意。所以,永遠對一個人說真話,其實是需要勇氣的。
賀夢情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偏過了頭。
易西風察覺到賀夢情的不自在,換了個話題,你有沒有覺得太巧了,我們剛一出關夏的房間,就遇到了廖和光。
賀夢情問道:你是懷疑廖和光嗎?
我確實有點懷疑他,不過我手中并沒有證據,想要靠懷疑就指證一位昆侖派峰主是不可能的。易西風若有所思道。
賀夢情想到了剛才易西風和廖和光的對話,所以你就假稱你在關夏房中找到了證據。
是。易西風點頭道,他若是問心無愧,便不會有所動作;他若是參與其中,便會露出狐貍尾巴。
賀夢情也點了下頭,我們就靜觀其變吧。
兩人飛到麒麟崖,與司星緯閑見了一面,聊了幾句,才回了房間雖說暗中之人未必派人盯著他們,但戲做足全套,才有備無患。
兩人在昆侖上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不過平靜的水面之下,是暗流的洶涌。
賀夢情帶著易西風看了許多昆侖上的風光,五百年后是別人帶著他游覽昆侖,五百年前是他帶著別人。昔時的人不在了,景物倒是依舊。
兩人到了瑤池,瑤池仍舊夢幻瑰麗。
賀夢情坐在池邊,脫了鞋襪,將雙足放入了水中。有小魚游到他的腳邊,輕輕啄吻他的雙足。
易西風看了一眼賀夢情雪白的足踝,不知為何,竟覺得面上發熱,不敢再看了。要說腳這東西,他也有,別人也有,可賀夢情的腳就是同別人不一樣。
那一對雙足,不僅形狀優美,瑩潤如玉,而且指甲微微透著粉。
易西風胡思亂想道,要是能將這對雙足捧在手心把玩,或者親上一親,真是死也無憾了。隨即,他又用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唾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賀夢情看見水面上映出易西風的身影,也看見了他自己敲自己腦袋,不由一笑,你在做什么呀?
易西風避而不答,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答應你了,永遠不對你說謊。
易西風既然不愿意說,賀夢情便沒有再問。
賀夢情看著瑤池說:曾經有一個人對我說,這里是昆侖最美的地方,誰若是有了心上人,就會約他到這里。
易西風聽了,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他叫什么名字,是你什么人?
賀夢情踢了一下水,水花飛濺,他已經死了,名字我也已經忘了。對我來說,他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易西風的心情更復雜了,他想,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變成對于賀夢情無關緊要的人。他一有這個想法,就覺得心口微微的疼,好像被什么蟲蟻咬了一口似的。
賀夢情回頭看向易西風,你有時候會讓我想起一個人。
什么人?易西風問。
他剛好與你同姓,叫做易連環。賀夢情答。
易西風思來想去,都沒想到修真界哪里有個叫易連環的人物。他問:他是什么人,何門何派?
賀夢情總不能說易連環是昆侖弟子,因為他們現在就在昆侖,昆侖山上有沒有易連環這個人,很容易查出來。他更不能說易連環是魔教護法,首先,這個身份很敏感;其次,魔教現在也沒這個護法。他說:我與他之間的事,說起來十分復雜,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還是不說了。
左右無事,我愿意慢慢聽你說。易西風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名叫易連環的人,似乎對于賀夢情來說有點不一樣。
賀夢情又轉過頭,看向水面,可是我不想說。
他和易連環之間的緣分,簡直可以稱得上孽緣。
你不想說,那就不說了吧。易西風雖然這么說,心里想的卻是回去之后,要將易連環這個人調查一番,最好連祖宗八代都挖出來。
賀夢情抖了抖腳上的水,就要將襪子穿上。
等一下。易西風蹲下身子,抓住了賀夢情的腳腕。他的手一碰到賀夢情的肌膚,便覺得心中一蕩。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他們距離極近,彼此的樣子倒映在彼此的眼睛里。
好像過了一剎,又好像過了很久。
賀夢情眨了一下眼睛,他覺得握著自己腳踝的那只手很燙,仿佛要把他的皮膚灼傷,你做什么啊?
易西風覺得賀夢情的腳踝太細了,好像稍稍用力就會折斷一樣。但他知道這是一種錯覺,他面前這個人,不久之前才打敗了玉清峰主白經武,還在與昆侖掌門司星緯的比試中占了下風。這個人看似柔弱,實則極其堅韌。
他吞吞吐吐道:我我想給你擦腳。
你放手吧,我不用你來。賀夢情動了動腳,想要從易西風的掌中掙脫。
讓我來吧。易西風牢牢抓著賀夢情的腳腕,他拿出一條手帕,將賀夢情雙足上的水漬擦干凈了。他做這件事的時候,神情十分鄭重,好像在做某件大事一樣。而他的心,快從喉嚨口里跳出來了。
他手中的雙足,那樣好看,又那樣的軟。他用了極大的毅力,才不讓自己的嘴唇湊上去。
這樣的一雙腳,仿佛生來就應該被人用嘴唇膜拜。
好了。易西風給賀夢情穿上襪子,再穿上鞋,才站了起來,把手帕放進了懷里。
賀夢情的臉有些紅,他想說什么,又好像說什么都不合適。
易西風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看一眼賀夢情,又看向別的地方,接著又看一眼賀夢情,又看向別處,如此循環往復。
賀夢情索性沒有跟易西風說話,乘上飛劍飛走了。
易西風連忙也乘上飛劍,跟在賀夢情身后。
兩人到了住的地方,易西風才開口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賀夢情沉默片刻,說:沒有。
生氣倒沒有生氣,但是他覺得很奇怪,易西風這個人奇怪,他自己也很奇怪。
易西風松了口氣,沒生氣就好。
賀夢情看了易西風一眼,你覺得我會生氣,你還那么做?
這實在是不怪我,而是你的腳生的太好看了。易西風笑著說。
你又胡言亂語了。賀夢情又看了易西風一眼。
易西風看著賀夢情,眼里有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深情,我心里就是這么想的,怎么能叫胡言亂語呢。
賀夢情低著頭說:那就是你胡思亂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