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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來自于風吟秋伸手而握的那個方向上。隨著他的一握,半空中浮現出了一個不斷閃動的黑色點,那個黑點并不大,看起來最多不過拳頭大小,仿佛只是一個不大穩定的幻影而已,但隨著這個黑點的閃爍,一股巨大無比的拉扯之力從中散發而出,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不只是周圍的魔像被這股力量所拉扯,周遭的一切都在受到影響,地面上細小的雜物浮空而起,周圍附近的房屋屋頂開始不斷地微微抖動,一切都受到了那個怪異黑點散發出的拉扯之力。
不過呼吸之間,那股拉扯的力量越來越大,一些雜物和崩碎的屋頂碎片升空之后就飛快地朝黑點飛去,在觸碰到黑點之后就扭曲并消融在其中,好像那個不大的黑點才是個實體,其他一切有形之物反倒是不真實的幻象。
“是元素奇點!這個瘋子!”魔像中的加爾聲嘶力竭地叫喊了出來。他受過因克雷最高級的奧術教育,雖然自身的奧術水平不高,但是見識卻還是有的,認出了這個奧術,所以一時間才心膽俱裂。“一個西方人怎么可能運用這個九環奧術?公爵呢?為什么會縱容這個西方人?他這是要毀掉因克雷!”
不只是魔像之中的加爾,公爵府內所有目睹到這個場景,能分辨出這個奧術的法師們都陷入了震驚和惶恐之中。這是個廣域破壞力絲毫不下于陽炎爆的九環奧術,如果公爵府的奧術序列沒有受損,倒是可以在魔網層次強行驅散這個奧術,但此刻序列卻正好處于半癱瘓的狀態。
“他這不會是在示威吧?”在公爵府中,目睹這一切的因克雷公爵眉頭也緊皺了起來,嘴角微微抽搐。因克雷的奧術底蘊畢竟比不上以晨光法師塔作為基礎的奧羅由斯塔,沒有掌控一切十環之下奧術的“奧羅格林的奧術掌控”做核心,只能以相對應的主動干涉去禁絕其他奧術。陽炎爆等幾個最為常見的大范圍破壞性奧術現在還有固定的應對序列,而對這種超常規的九環奧術就再沒有應對的手段了。
“風參謀長不是這種人……”一邊的阿德勒也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他一定能控制得好這個奧術的……”
此刻的風吟秋正如阿德勒所說的,正在努力控制這個剛剛拓印進萬有真符的九環奧術。相比起曾經在矮人山脈中那條地行老龍所施展的那個神術,這個九環奧術其實是削弱了許多的弱化版,不管是持續性還是力量的層次都差很遠,仁愛之劍和劉玄應的全力一擊都可以將之輕松破除,畢竟對于世界本源的探究和靠攏,神術相對于奧術要更勝一籌。不過在通過萬有真符的轉變之后,他所施展的這個奧術本質已然蛻變,他正在努力將之朝先天五行道法的方向演化。
半空中的黑點陡然穩定了下來,不再閃爍不定,雖然依然不反射出任何的光線,但是卻反而呈現出一種死寂穩定宏大無邊的實體感,如同一片被壓縮在手掌大小的廣袤大地。同時那些不斷飄飛過來的細小雜物慢慢地降落了下來,周圍原本正在顫抖崩壞的屋頂也逐漸平靜。
但這并不是這個黑點散發的吸引力變小了,恰恰相反,一些體型較小的魔像開始被吸引力拉扯得脫離了地面朝著上空飛去,而且在飛升的過程中似乎被無數無形的手搓揉一樣開始不斷地崩毀變形,然后藏身在其中的侏儒則手舞足蹈地慘叫著掉落下來。除了幾個特別倒霉的被魔像部件碾壓身亡的,居然大多數都生還了下來。
“……這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把單純的引力轉變成磁力的?”公爵府中,公爵臉上的震怒和陰郁已經有大半被不解所替代。“無論什么樣的超魔附加公式都無法做到的吧?這還是奧術嗎?”
“這已經是神術了……”
在離公爵府大約一里之外的一棟建筑頂部,一位秀麗優雅的老婦人和一個邋遢陰沉的中年胖子正遙望著這邊發生的一切,兩人的眼前有不斷的奧術光芒閃過,顯然并不只是用肉眼在觀看。
這兩人正是奧法復興會的兩位副會長。其中的珍妮弗副會長的神色感慨而又復雜,看著無數的魔像被巨大的引力拉扯得支離破碎,她的眼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興奮,又有些惋惜和悔恨,開口說道:“……不會錯了……這就是殿下說過的,以混沌狀的原初世界法則來模擬奧術的效果,這個西方人居然是攜帶了一個還沒有拓展開的原初世界奇點來到了我們這里,借用和魔網的接觸來一步一步地逐漸拓展開其中的法則力量……為什么直到現在才發現呢,太可惜了……如果是在一開始就發現,我們能很輕松地就制服他,想辦法得到這個真正的至寶……”
“怎么樣,休伊。你覺得我們兩個趁著現在的機會悄悄突襲他,有勝算嗎?”珍妮弗副會長轉身問格里芬副會長。
“沒有。”格里芬副會長的臉上依然是一片陰郁和低沉,沒有絲毫其他的情緒。“已經拓展到九環奧術的層次,如果轉換成奧術的總量,至少是我們兩人的十倍以上……而且這人的身體也非常地強,對我的奧術抗性非常高……”
“那也沒辦法了。”珍妮弗副會長長嘆一口氣,搖搖頭。“畢竟原初奇點這種東西實在是超過奧術師的認知了,即便是我們,如果不是聽殿下提過這種東西,也實在是難以想象會真能親眼看到……實在是太可惜了。而且這個西方人和因克雷攪在一起,還妨礙了我們對因克雷的行動,如果沒有他的話,借著侏儒這個暗子的作用,我們大可以……算了,現在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不過也沒關系,就讓他們好好地升級魔網吧,這反正也是我們要做的事……等殿下回來之后我們再順手接收就行了,他們大概想不到我們真正的暗子,可是早就下在更深的地方了……我們走吧……”
珍妮弗副會長淡然一笑,轉身離開。格里芬副會長也緊跟在后,只是那雙一直似閉非閉的眼睛看著前面的背影,忽然閃過一抹懾人的光芒。
第二百七十六章 預備(一)
吱吱呀呀格拉格拉……
巨大尖利的噪聲貫穿了加爾的世界,那是數百架魔像被超越他想象的力量給扯碎扭曲再強行擠壓在一起發出的動靜。他癱在地上,腳被摔斷的劇痛也掩蓋不了他心中涌出的深深絕望和恐懼,只能抬頭看著上空那數百架凝聚了他所有希望的魔像像是軟泥一樣被肆意撕碎再擠壓,看著尖叫的族人如同垃圾螻蟻一樣地如雨掉落。
轟~
數百架魔像被巨大的力量揉捏聚合成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金屬球,然后砸落在加爾的面前,那巨大的聲響和震動不只是差點將他的血肉骨骼給震碎震散,也將他所有的信心所有精神氣魄也一起震得稀爛。
轟~轟~轟~
這個巨大的金屬球砸落的景象不斷在眼前重現,加爾的精神也在這不斷的巨大震蕩中逐漸崩潰。
“……他們答應了我的,一定會來救我的……他們答應了的,至少會給我運作一個大平原的男爵職位……叔叔本來就要死了……他一定也會同意我這樣做的,我可以帶領侏儒族發展壯大……他死得沒有痛苦……那是死靈法師制作的頂尖迷幻藥劑,他沒有痛苦的……”
囚室的角落里,縮成一團的加爾眼神散亂,鼻涕口水橫流,嘴里喃喃地說著一些顛三倒四的話語。那一個讓他這輩子最恐怖最絕望的場景在他的感知中不斷回放,對他的精神本質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已經有了徹底崩解的趨勢。
“……已經夠了。他所有知道的也只有這些……雖然可以確定是復興會在背后搗的鬼,但是那些人的手腳做得非常干凈,抓不住任何的尾巴……”
阿德勒凝視了這個已經被精神魔法折磨得瀕臨崩潰的侏儒半晌,終于搖了搖頭,轉過身來對著公爵匯報。既然這個矮人所犯下的罪行已經不可饒恕,那么在追查方面也就不用再有什么顧忌,以徹底摧毀精神的代價用心智奧術粗暴捶打,即便不是那么擅長的奧術師,對付一般的人也能從他的腦子里挖出一切想得到的答案。
但是一邊的公爵臉色鐵青,陰郁的眼中偶爾閃過暴怒的雷光,顯然對這樣的結果并不滿意。半晌后他才開口說:“……我記得聯勤廳那邊近兩三年都沒有收集到過任何一點關于復興會在這邊的行動的消息……總不可能明斯克叔叔也是他們的人吧?”
“……應該不可能。”阿德勒仔細思考了一下,搖搖頭。那位高地原住民出身的老法師固執而野蠻,完全保留了高地人原始的價值觀,沒有絲毫的正常法師該有的氣度和考量。這固然是導致了他和阿德勒以及公爵之間的分歧不可調解,但也從某個角度上保證了他對因克雷的絕對忠誠。“根據加爾的記憶,和他聯系的直接就是復興會的珍妮弗副會長,而給他害死詹森閣下的那個藥劑,則應該是出自死靈系大師格里芬副會長之手……這固然有可能是復興會現在人手凋零,好像也說明了他們之前在因克雷的布置并不多,只能讓這兩位副會長來親自動手……我記得之前聯勤廳偶爾也打探到過復興會的消息,不過都是些外圍成員牟取私利的私人行動。復興會好像對因克雷一直都沒有什么太大的興趣,他們的精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平原地區,畢竟帝國的遺跡都集中在那里,傳統的貴族家族也都在那里……”
“但是他們依然早就安排下了加爾這個暗手。”公爵冷聲說。
“也許是他們習慣性的安排?至少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他們對因克雷的滲透非常有限,如果要加強提防的話,只需要注意一下新吸收的那幾位有復興會背景的法師就好……”阿德勒無奈地攤攤手。“現在還活躍的似乎就只有那兩名副會長而已,都是從帝國時代就素有名聲的大法師,真要誠心來搞什么小動作的話,普通的防備手段還真沒用……但是我們總不能停下一切計劃,只為了防備他們兩人吧……”
公爵陰沉著臉沒有說話,事實也是如此,如果真要將一切心思都用來防備復興會那兩位副會長,也當真就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難道又要去拜托我們那兩位西方大乾朋友?”默然了半晌,公爵有些艱難地開口說。以他的高傲心性,在這樣關鍵的地方原本確實是不想依賴旁人外力的,特別是這次的危機是那位風參謀長幫忙渡過的,這時候再去請求幫忙簡直就是十足十的弱勢之舉。他甚至對此有了些危機感。“再讓風出面來解決問題……但凡他稍微對權力方面有些欲望,我們就會非常地被動,畢竟現在我們并沒有掌握絕對的力量優勢……”
“但這確實就是最有效率的辦法。”阿德勒卻沒有這種顧忌。相對于公爵,他對風吟秋的了解更深,而且他邀請風吟秋和仁愛之劍幫忙,原本就是有要預防和對付復興會的意思。“至于風先生會不會借機謀取權力,我覺得不會。我之前說他們在追求力量的同時也追求更高的道德,并不會在乎世俗的權力,這可是經過多方調查和驗證的,如果你不信,我們大可以先試試他……”
“要我來處理這些侏儒俘虜?”
聽到阿德勒這樣的請求,讓風吟秋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自己當晚在公爵府前,施展九環奧術將那幾百魔像和侏儒給收拾掉,就已經有些影響到公爵的威信了,卻沒想到阿德勒和公爵還要他來繼續幫忙。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沒辦法的事。”阿德勒嘆口氣。隨著公爵返回因克雷,兩位元老老臣都身死,他已經隱隱成為了因克雷的二號人物。但是這權力相隨而來的更多的是責任和操勞,他原本保養得很好的面容上已經有了幾分滄桑之色,眼角也有了魚尾紋。“已經確認了,只是為首的加爾和奧法復興會的兩位副會長勾結,其他的侏儒只是被蠱惑而已。雖然他們的資產已經全部被查封,但是他們的處置始終是個問題……把他們全數處死似乎是有些太過了,即便清查了之前在經濟上的問題之后,也有許多侏儒是不足以判處有罪的,最多只是關押一兩年而已。但這樣他們心中普遍都抱有極大的怨懟之情,我們用心智奧術從加爾口中得到的資料并不足以成為說服他們的證據,如果放任他們將這種情緒醞釀起來,說不定哪天又會被有心人引誘……”
“但是我也處理不了啊。”風吟秋沒聽明白。
“不,風先生您一定可以的。”阿德勒微微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個卷軸來。“只要加上這個卷軸就可以了。”
“這是……”風吟秋仔細看了看那卷軸上細密的奧術銘文,還有那微弱又異常凝實的奧術靈光,微微一愣。他現在經手的奧術卷軸已經少說有數百,從一環到九環各種層次各式各樣都有,在分辨卷軸的經驗上已經堪比一般的大法師。“九環奧術的卷軸?”
阿德勒點頭:“正是。這是在整理詹森閣下的遺物的時候發現的九環心智奧術‘心靈死律’。這個九環奧術最強大的地方就在于幾乎不可解除的同時,對于受術者的心智功能卻不會造成任何的影響,而且除了因果序之外根本無從偵查出來,只是讓他們從本能上絕對遵守你所定下的鐵律。只要用這個奧術來給那些侏儒一個‘從此以后絕對忠于因克雷’類似的命令,他們從今以后就是因克雷的好百姓,我們放心,他們也可以從此過著相對幸福平安的生活了。”
“想要用心智奧術來給這些侏儒上枷鎖么?”風吟秋想了想,明白了阿德勒的意思。用心智奧術來給這些侏儒在精神上加個控制,遠比什么樣的囚籠都更有效,而且還能顯得公爵大人寬宏大量,當然,這是在絕不能把真相公布出去的情況下。
“正是如此。這正是最適合用來處置這些侏儒的奧術。而您也是最適合來使用這個奧術的人……”阿德勒苦笑。“無論是對于公爵大人那樣的天才,還是馬格努斯理事長那樣的智者,學習九環奧術其實都是一件很吃力的事。像詹森閣下和我這種甚至都沒有辦法來學習……這個九環的心智奧術對于奧術師來說適用性太窄,畢竟絕大多數地方都禁止心智系奧術的運用,對于能運用心智奧術的奧術師大家也都會非常戒備和提防,而且一天最多也只能用個兩三次就會把精神力耗費一空。所以這個九環奧術對我們來說性價比非常的底……只有您這樣能輕松掌控奧術的才能把這種奧術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你們就這樣信任我?”風吟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們就不怕我在給這些侏儒下達命令的時候埋下什么暗手?你們就不怕我拿這個來威脅你們?就算我不做,只是不小心把這個消息泄露出去,對你們來說也是大麻煩……更何況,你們就不怕我有了這個奧術之后用在你們身上?只要控制了你和公爵,這因克雷不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