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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山壁之內,就不在我的感知之中了,應該是出來了。只是還沒有回來而已。”沐沁沂睜開了眼睛,雙手也抽出了水盆外,那手上卻是一點水漬也沒有帶上。她看著鄧德爾法師笑了笑。“請閣下放心,溫德法師一定會在需要的時候出手幫忙?!?
默然了一會,鄧德爾法師也長舒一口氣,點點頭:“我當然相信他。他能在這個惡劣的時候留下來,正是說明他擁有高貴的勇氣和責任心。我只是有些擔心我們到底能堅守到哪個地步而已。”
“非常遺憾,我的傷勢還沒有恢復,除了這樣的偵查的小把戲之外,正面戰斗幫不上什么忙。”她重新閉眼感受了一下?!叭缬心茉儆幸徽斓幕謴停苍S會好一點?!?
“請您放心?!编嚨聽柗◣煋纹鸨臣?,一臉肅然地說?!拔乙曰羧A德家族的名譽,那些野蠻人想要傷害您的話必須跨過我的尸體?!?
“謝謝?!便迩咭实恍Α!澳屛覍W羅法師的感觀大有好轉?!?
“那是我的榮幸?!便迩咭实倪@個笑容好像給鄧德爾法師補充了足夠的力氣和精神,他頗為有力地站了起來,行了個貴族禮節。“我現在就出去指揮守衛。有一個魔法學院的助教站在他們身后,他們的勇氣會增加成百上千?!?
這時候,外面并沒有陷入很多人預料的那種激烈的戰斗中。這一群最先沖出來的矮人戰士不過數十人,聚集在一起沖擊了一次外面商隊護衛們的防守結果無功而返之后,丟下幾具矮人的尸首退了回去。這個駐地原本就有著軍事建筑特有的高大和堅固的特點,在幾個富有經驗的護衛騎士的建議下,雖然是短暫的改建,也成了一座暫時難以硬沖進來的小型堡壘。躲在高墻上的護衛們使用軍用弩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對矮人的殺傷力依然不小,而矮人們拋上去的小型斧頭和鐵錘卻很難砸到目標。
只是現在守衛在駐地外墻上的護衛們并沒有感到欣慰,因為矮人們并沒有真正退去,只是拉開了兩三百米的距離在那里等著。不斷有新的矮人的身影從鎮上的其他地方冒出來,慢慢地四散包圍住這里。
“這群狡猾的野蠻人?!眲倓偟巧细邏ι系泥嚨聽柗◣熆戳艘谎郯藗兊奈恢?,臉色就變得有些糟糕。這些矮人戰士都是有數十年和奧術師的戰斗經驗,拉開的距離超出了絕大多數奧術的有效射程。就算他可以使用一些增加射程的輔助技巧,但是與帶來的巨大精神消耗相比并不值得。
“不用緊張,他們應該短時間之內不會發起攻勢。而且他們并不知道時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忽然間一個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鄧德爾法師猛地扭過頭去,正好看見那個光頭的古怪外形在不遠處的高墻上浮現出來,正是他盼望已久的身影。
“溫德法師閣下,你終于回來了。”鄧德爾松了一大口氣。不知不覺中,這個神秘的羅斯切爾德家族的法師已經成了他心中的頂梁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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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在最高處的指揮室中,暫時的三方利益聯盟的首領終于聚集在了一起,但是對于接下來的行動則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蛘哒f,暴躁的矮人首領對于另外兩個盟友的態度和不作為極度不滿。
“還沒有正式行動之前,我手下的戰士已經折損了快有一小半了!還有一位尊敬的大地祭司也回歸了土元素之神的懷抱。這些都是因為你們!你們的縱容和軟弱放跑了那個法師!讓那個法師毫無顧忌!”
金石首領咆哮著。他說的也是事實,兩次和那個西方人法師的正面交手,特別是剛剛之前在山腹中的偷襲,讓原本就不太多的矮人戰士更進一步地減員了,關鍵是對士氣有了很大的打擊。
“還有,你們居然走漏了消息,讓那些商人提前有了防備,現在他們全部都收縮在了一起。我的戰士們如果要強行攻打會很吃力,更會有很大的死傷,你們必須出力!那些該死的魔像呢?用他們來沖鋒陷陣吧。我是絕不會再無謂地損失我手下的戰士們了!大祭司先生,你答應了我要對付那個東方法師的,現在他的人頭呢?還有軍團的混蛋們,既然你們居然有這個該死的奧術老混蛋當頭,為什么不讓他去攻堅?”
和之前怒火之下必然要殺人來泄憤的瘋狂暴戾相比,現在的金石首領好像成了一個潑婦,只能是發出徒勞的尖銳地嚎叫怒罵,沒有一點點動手的意思,連旁邊的家具都不敢砸爛。
當然這并不是他忽然轉了性,如果身材高大的西方人大祭司,還有更加魁梧如同熊一樣的老爵士沒有在這里,他肯定會一邊咆哮一邊把伸手可及的人或物抓過來捏碎發泄,但是有這兩個明顯不是他能對付的人在這里,他的理智也能很清楚地束縛住沖動。
而且這兩個人也讓金石首領感覺到了深深的危機感,尤其是那個不言不語的老爵士,他算是相當熟悉了。早在數十年前的帝國時代,他就親眼看見過那時候還是個雄壯青年的奧術戰士是如何用奧術和大刀像宰殺地精一樣地屠殺矮人戰士,其后數十年間也還有過幾次交鋒,對于這個茍延殘喘至今的人類老頭,他除了深深的仇恨之外更有深深的忌憚。
所以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勢的金石首領是說什么也絕不會同意帶領自己的手下戰士沖過去攻堅的。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樣一個臨時的堡壘并不是什么難題,不管是他還是大地祭司都可以很輕易地摧毀這種建筑,但對方隊伍里的兩個高階法師同樣也可以給他們巨大的傷害,不管是普通戰士的消耗還是自己受傷的危險,再要縮減己方的實力的話,他怕自己不但根本沒力量再去延續之后的計劃,甚至會被別人一口吞掉。
尤其想想這原本是可以趁夜偷襲,輕輕松松就可以完成的事情變成現在這樣的費力硬攻,他就有些懷疑會不會是這些“盟友”們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腳。
對于矮人首領的咆哮,一身肥肉的駐地指揮官站了出來反駁:“但是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本來就該要你們去對付那些商隊。這個消息也不一定是我們走漏的,我看很有可能就是你們之前的莽撞沖動,打草驚蛇地去對付那個守護之手的圣武士的結果。如果按照我們的計劃,用計謀把他們給逼走那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
“去你的計謀!如果不是你們放跑了那個兩個人,我們就把那兩個家伙給徹底干掉了!”金石首領雙眼血紅地瞪著駐地指揮官,如果不是有那個魁梧的老奧術戰士在這里,他就要沖上去把這個胖子身上的肥肉一把一把地擰下來?!敖Y果你們的縱容讓那個西方人法師去學了新法術回來,他殺掉了我手下四十多個精銳戰士!他們足夠干掉你們四百個人了!現在該輪到你們去解決你們自己制造的難題了!你用來當保鏢的魔像呢?你們那么多的人呢?難道都準備在旁邊當觀眾給我們吶喊加油嗎?”
“當然不是。按照約定,我們會做好輔助工作的,比如防止有人逃跑什么的,我們的戰斗法師還會幫助你對付那個法師。”指揮官抽了抽鼻子,挺直了背脊,理直氣壯地反駁。他當然不會指揮魔像去攻堅,驅動水晶價值不菲不用說,那兩個用來撐場面的魔像可是屬于軍團的財產,一旦被損毀他搭上這次的所有收益都賠不起,至于手下那些烏合之眾就更不用說了,大家都是花金幣買來這次的機會等著發財的,為什么要聽你的話去送死。如果是在前面幾天,面對這個狂暴的矮人首領的時候他還有些心驚膽戰,但現在可不一樣了,背后坐著的阿達里老爵士雖然好像一尊魔像一樣一直一聲不吭,但是給帶給他的安全感可以比得上一百尊魔像。
“總之想要我去和那幫家伙還有兩個該死的奧術師拼命,你們就做夢去把!”金石首領只能歇斯底里地怒吼。
“其實優勢占在我們這邊,我們為什么要著急呢?這是我們的地盤,他們的困守毫無意義。不用說食物和糧食的問題,就注定讓他們不可能長期守下去,就算是巨大的心理壓力,也會讓那些守衛自己崩潰?!?
一直沒說話的西方人大祭司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條理分明地侃侃而談,立刻緩和了場中的氣氛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們大概也能猜到我們會利用矮人戰士有黑暗視覺的能力夜襲,今天晚上就絕對不敢放心。晚上我們只需要試探性地佯攻兩三次,不需要真正地全力沖上去,但是要鬧出足夠的聲勢,里面的人就無法休息。這樣高度的緊張下他們很快就會疲勞,最多等到明天中午,他們的戰斗力最多就只剩下一半。”
“而且相對于戰斗力,這樣絕望狀況下的心態才是有機可乘的。他們也明白這里是我們的地盤,幾乎沒有可能逃掉。所以我們可以向他們提出條件,比如說我們只是沖著其中一部分人來的,而另外一部分人只要交出財物,保證不把這里發生的事情傳出去,那么生命就可以得到保證。在這樣困守絕境的環境下,就算只有一絲希望一般人也不會放過,只要他們心態發生了變化我們就有機可乘。甚至我們可以想辦法讓他們互相猜疑,用不著真刀真槍地攻上去就能讓他們自己崩潰……”
所有人都被這個邪教大祭司的話吸引住了。駐地指揮官瞪著眼睛張著嘴,像是看見會飛的豬會吃人的雞蛋一樣看著這個邪教大祭司,完全無法理解一個野蠻人神棍怎么會有這樣的軍略見解。連后面一直坐著,似乎什么都渾不在意的阿達里爵士也是忍不住挺直了脊梁,眼中微微露出精光,他身邊的小個子法師也是一臉的愕然。
“真的?這樣真的有用?對,對,人類高個子都是些懦夫,就像糞坑里的老鼠,只要遞上去一根樹枝他就會拼命攀上來的。大祭司先生,你說得太對了?!苯鹗最I不是能完全理解大祭司這番話語中的精髓,但是看著周圍其他人臉上的驚訝和恍然,他也完全明白了這個方略的絕妙。“不過那個西方人法師始終是一個大威脅……”
“你放心,既然我答應了你的,我就一定會做到。之前在山腹中讓他逃走了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我的朋友?!贝蠹浪境练€的聲音,坦然的態度,讓人感覺到滿滿的誠意?!暗俏冶WC,只要他還敢在這里現身阻礙我們的計劃,我就一定不會放過他。”
“至于您,尊敬的老爵士,我非常感謝您迄今為止為我們所提供的幫助。”大祭司轉過了頭,看著端坐在那里巍然不動,像是一尊危險的雕像的阿達里爵士?!安贿^既然您已經到了這里,希望您還是能在適當的時候出手。只要您保證您的承諾,我也會保證我的承諾?!?
“當然,我保證。”阿達里爵士緩緩點了點頭。旁邊的斯蒂芬妮像是想到了什么,也跟著笑了笑。
第五十四章
窗外投進東方亮起第一縷晨光的時候,風吟秋從似睡非睡的正一凝神定性法中醒過來,這個天師教嫡傳的入定秘法用以休息,遠比睡覺的效果更好,身體的精力和狀態都能得到更完整的恢復,同時也有甚至超過清醒時的警戒直覺。而經過了一夜之后,萬有真符的力量也基本上完全恢復了,可說他的戰力又重新到了巔峰狀態。
“如何了?風先生這一夜靜思,可有所得?”
對面的沐沁沂笑吟吟地看過來,晨光照在她的臉上,好像給她的俏臉增加了不少血色,讓她看起來好了不少。她也是盤膝端坐在車廂里靜坐調息冥思了一晚,似乎還是多少恢復了一些元氣。
“略有所得,沐仙子呢?!?
“好了一些,但也有限?!便迩咭市α诵?。在沒有外力的相助下,神魂損傷想要自我痊愈是極為困難而緩慢的?!安贿^若是需要我也會盡力?!?
“你不用操心局勢,盡力自保即可。若是你化身為水,能從地下暗流中出去么?”
“再要化身元素,那可就再無一絲恢復的可能了?!便迩咭士嘈α诵?。這駐地中有一口井,但是下面的地下水層卻是由無數細密支流組合成網狀的,人身不可能穿越其中。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憋L吟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這其實也是他預料之中。
“看來風先生也對破除這困局沒什么信心啊?!便迩咭视行┰尞?。她原本是對風吟秋很有信心的?!半y道那些矮人蠻子當真如此難對付么?”
“只是那些蠻子當然不在話下,不過那些蠻子背后的人可不一樣?!憋L吟秋面色和語氣都頗為凝重。只有他才真正明白要最后要面對的是什么樣的對手,而且很有可能不只是那位被仇恨遮蔽了眼的故友,在這一整夜的入定中,他能很清楚地感到一種完全被置于對付視線中的感覺。北方軍團畢竟是從奧術帝國遺留下來的龐然大物,再是怎么樣的腐朽不堪,沒有幾個壓箱底的手段或者是厲害人物那是不可能的。
沐沁沂咬著嘴唇,臉上的血色好像又褪去了一些,默然一陣之后還是苦笑一下:“無妨,大不了同生共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