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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剛過上午九點,機場外的停車場上空了大半的車位,蕭昕辰的視線在一排排的車上掠過,停在了第叁排的中間。
蘇絮順著蕭昕辰的目光往那兒看,只有幾輛中規中矩的國產車,加起來可能還及不上蕭昕辰一輛車的零頭。
但蕭昕辰卻徑直的往其中一輛suv走去,他敲了敲駕駛室的車窗,放倒了座椅躺在里面睡覺的男人立馬調起椅背,打開了車門。
“陳先生,你終于來了,不是說好早上八點的嗎?你耽誤我這一個小時,我得少跑多少單啊?”,男人張口就是抱怨,還帶著一點訛人的意思。
蕭昕辰雖然不識人間疾苦,但不代表缺乏基本常識,男人做代駕這一行,熱鬧的時候都在晚飯之后,大清早鮮少有單子可跑的。
男人話說完,終于注意到了蕭昕辰脖子上的痕跡,臉上不由的帶出了一些輕慢的神色。
蕭昕辰卻渾然不覺一樣,伸手從口袋里摸出皮夾,又從里面抽出了兩張百元大鈔,遞給男人,“辛苦。”
男人的神情又是一變,忙不迭的接過鈔票,一邊說著亂七八糟的恭維的話,一邊麻溜的從駕駛座上跨了出來。
蘇絮站在車前,看見這一幕覺得很有些新奇。
如果是之前的蕭昕辰,說的一定不是“辛苦”,而是“拿上錢趕緊滾”,或者干脆把錢甩在男人臉上,附贈一個“滾”字。
這個家庭里的五個男孩子,都是生來的捕獵者,他們很難對獵物產生同理心,甚至反而會折磨獵物來獲得快感。
唯一的區別只在于,傅予和顧言琛愿意把自己偽裝成獵物,而曾經的蕭昕辰不愿意而已。
這就像狼披上了羊皮,試圖混在羊群中吃草一樣滑稽,蘇絮這么想著。
男人走的時候還在舉著錢對著太陽辨認真偽,蘇絮只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的收回視線,走到蕭昕辰身邊,把行李和琴盒一起放進后備箱里。
這輛白色的suv無論怎么看都稱不上新,黑色的門框上沾了幾個帶泥的鞋印,后視鏡上掛著一個半舊的寫著“出入平安”的中國結。
蕭昕辰坐進了駕駛座,蘇絮自覺的坐在副駕駛,系上了安全帶,手臂支在門框上發呆。
“……預計需要兩小時二十八分,導航開始。”
點火,車子的發動機運轉帶動整輛車都輕微震動起來,但車子的起步就受到了阻礙,發出了一些一聽就不是正在正常運作的悶響。
蘇絮轉頭看了一眼蕭昕辰的右手邊,“手剎還沒放。”
蕭昕辰愣了一下,才動作生疏的把手剎放下去。
蘇絮開始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如果不是她沒有駕照,她其實更放心自己來開。
但事實證明蘇絮的擔心是多余的,蕭昕辰多花了半個小時,在十二點剛過的時候,把車開進了一家酒店的停車場里。
江右是革命的起源地,但地理位置的劣勢讓它在經濟的發展上依舊天然的略遜一籌。
饒豐取義豐饒,但這美好的寓意并沒有讓這個小城繁榮起來。
在傅予工作的臨平縣,即使翻遍了整個縣城,都找不出一家帶著星級的酒店,蕭昕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挑了最貴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