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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晟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王妃頭上釵環盡數卸下,如云的烏發柔順地垂在胸前身后。她白皙的面孔此時布滿煙霞之色,明艷勝過三月桃花。
她穿了一身煙灰色的寢衣,姿勢極其古怪,像是觀音坐,可一雙雪白玉足卻不安分地動著。
蕭晟心頭一跳,忽然感覺有些口渴。
他幾步走到桌邊,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
沈纖纖見狀,沖他招一招手:“九郎,你也幫我倒一杯好不好?我喝了酒,有點渴呢。”
蕭晟微一凝神,心想,也是,喝酒之后確實容易渴。他今晚也喝酒了。
“多倒一點,多倒一點。”沈纖纖嬌聲補充,“我渴了,能喝好大好大一杯。”
她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嗯。”蕭晟答應一聲,取過桌上新置的夜光杯,倒了滿滿一杯,向雕花大床而去。
行走之際,他腦海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逝:現在竟然已經習慣給她端茶遞水了么?
看他端著涼茶走來,沈纖纖改成跪坐著,下巴微抬,笑吟吟伸手便去接。
遞茶時,兩個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仿佛帶起一陣顫栗,酥麻之意瞬間竄至全身。
他們俱是一驚,手齊齊抖了一下,一個沒拿穩,一個沒接住。
滿滿一杯涼茶頓時結結實實倒在了錦被上。
沈纖纖瞪大眼睛,將空了的杯子一把塞到晉王懷里,手忙腳亂就去掀錦被。
八月份的錦被不算厚,一杯涼茶澆上去,已然濕透。幸好褥子還是干爽的。
沈纖纖秀眉微蹙,極其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她此刻看似清醒,可人已有點迷瞪。
忽然,她雙掌輕擊,又拍一拍胸膛,甚是義氣:“有了,我把被子分你一半。我的還是好好的啊。”
她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顯然十分得意于這個提議。
甚至她還回頭拍了拍自己平時蓋的紅綾被表雪白被里的錦被,證明她方才所言不虛。
蕭晟今晚先在宮宴,后在家中,也喝了不少,雖然微醺,但自認為還算清醒。他下意識拒絕:“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一張床都睡了,還怕蓋一個被子?你不是要我把被子讓給你吧?不行,這是我的。”沈纖纖抱緊被子不松手,兇巴巴地盯著他。
蕭晟眉心突突直跳,也懶得與她爭:“行行行,你說什么都行。”
大不了一夜不蓋被子就是,反正八月也沒多冷。
“那你再去給我倒杯水,這回別弄灑了。我要好大好大一杯。”
蕭晟不說話,認命去桌邊,倒了杯水。
這次不肯遞到她手上,干脆送到她唇邊喂她喝。
看她仰脖喝下,他的喉結也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待她喝完水,又將濕了的錦被放置旁邊。看桌上沙漏,已近三更了,蕭晟吹熄了蠟燭,躺在外側,抬手放下床帳。
房間立刻黯淡下來,只有清冷的月輝以及遠處的一盞夜燈。
大約是喝了酒的緣故,沈纖纖感覺有點燥熱。平時錦被蓋的嚴嚴實實,今晚卻忍不住稍微掀起被角,將兩只手臂都伸在外面。
她一扭頭,見同床的晉王身上一點都沒蓋,好奇地湊近一些,悄聲問:“你也很熱嗎?”
兩人此前在夜間躺下之后很少交談,各睡各的。——除了她讓他幫忙倒水。
王妃驟然靠近問話,蕭晟心跳亂了一拍。他神色不變:“嗯,很熱。”
沈纖纖認真想了想,一本正經:“還是得蓋被子,至少得蓋著肚子,不然會著涼的,著涼要喝藥,藥很苦的。”
她好心將身上錦被推過去一半:“可以像我這樣,把手露出來。這不就不熱了?”
說著她作勢晃了晃手給他看。
伴隨著這個動作,她的衣袖褪下一些,暗夜中兩條手臂白得晃眼。
蕭晟心臟怦怦直跳,只覺得心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滾。
他雙目微闔,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王妃醉了?”
“沒有啊。”沈纖纖立刻反駁,“我清醒得很。我今晚只喝了一點點,一點點。”
她還伸手比劃了一下,力證只有一點點。
蕭晟將信將疑,是么?
見他不相信自己,沈纖纖委屈極了:“嗚嗚嗚嗚,你不信我的話……”
她是在假哭,可聲音嬌媚隱帶哭腔,夜中聽來,聽得人氣血上涌,臉頰灼熱。
“信信信。”蕭晟匆忙表示,“信的,信的。”
半條錦被蓋在身上,還隱隱有她秀發的馨香。蕭晟身子滾燙,動也不敢動,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她是喝醉而不自知?還是借著酒意在有意無意地誘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