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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沈纖纖正欲說話,卻見晉王已起身,披衣下床。
無須別人幫忙,他迅速整理好衣衫,匆匆離去。
動作之快,令沈纖纖瞠目結(jié)舌。
不知是不是錯覺,王爺似乎有那么點落荒而逃的架勢。
夜風(fēng)微涼。
晉王緩緩?fù)乱豢跉猓乐洃洠北紩俊?
既然收集邸報的習(xí)慣還保留著,那其他的習(xí)慣,極有可能也沒太大改變。
唔,或許不能說的這樣絕對。男女之情方面,不就發(fā)生了驚天轉(zhuǎn)變嗎?
一想到男女之情,他腦海里不期然浮現(xiàn)出“卿卿”的面容。
輕咳一聲,驅(qū)走心中雜念。蕭晟點燃蠟燭,借著燭光打量書房。
和記憶中大致相同。這種熟悉感讓他心里的煩躁減輕了不少。
果然,信件擺放、書籍位置,都與先時沒太大差別。
他緩緩坐在書桌前,右手微動,打開抽屜。
有一沓文書稿件。
能留下來的,自然是不怕人看的。
蕭晟閑閑翻看,有自己寫的,也有別人寫給他的。
看著來往信件,陌生之余又隱隱有一點熟悉。
他閉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自己寫信時的情形。
另外還有若干奏章廢稿。
四年過去,他依然掌管京中禁軍。皇兄還沒點頭同意他去就藩,現(xiàn)如今他仍在京城襄理朝政。
這些年插手處理的事情不少,很明顯皇帝對他仍然極為倚重。
蕭晟視線微轉(zhuǎn),目光落在一封被皇帝批閱過的奏章上。
這是他上書請求娶沈氏為妻的奏折,里面提到沈氏雖出身寒微,但志向高遠(yuǎn),性情純善……
在蕭晟的記憶中,他寫奏折的次數(shù)并不多,一般有事就當(dāng)面陳述了。上一次寫奏折還是在西南邊境時,給皇帝呈報戰(zhàn)事。言簡意賅,直接道清情況。
怎么眼前這個請求賜婚的奏章這樣冗長?
他居然花了大量筆觸來形容沈氏有多么美好,兩人感情有多么深厚,希望皇帝可以成全。
皇帝的回復(fù)則簡潔有力:“沈氏出身低微,不堪為配。此事朕不準(zhǔn)也。”
蕭晟眼眸微瞇,這的確是他字跡,做不得假。這樣看來,在他為了救“卿卿”而受傷后,皇兄被兩人感情所打動,更改主意,為他們賜婚,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在二十三歲的他眼里,“卿卿”真有這般好?
只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這個剛生出的念頭,又讓他心里有點異樣。
將奏章擱置一旁,蕭晟又隨手翻閱,待看清這薄薄一沓紙上所書為何時,他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氣血上涌。
這一沓紙,有二三十張。
每一張上都是一首抒發(fā)男女深情的詩。
這也就罷了,每一張紙的右側(cè)都有一行小字:贈卿卿。
紙張的左側(cè)則是日期落款。
蕭晟每張翻看過去,從七月中旬直到八月十五。
他扶著額角,身子微微靠后,心情極為復(fù)雜。
這是他親筆手書,千真萬確,抵賴不得。
但若非親眼所見,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還一次性抄錄一個月,落款寫不同日期,這是打算一天送一封么?
或者說,在他出事之前,已經(jīng)送出去很多封了?
燭火微晃,他的臉龐被燭火照得忽明忽暗,眼神晦暗不明,心里卻在數(shù)次震驚之后,不得不逐步接受這個事實。
他在二十三歲這年,對一個女子一見鐘情,之后做了許多之前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夜中安靜,晉王獨自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好久。終是站起身,向臥房而去。
——
晉王離開之后,沈纖纖猶豫了一瞬。她沒有返回永春園,而是讓忍冬進(jìn)來,幫忙拆散發(fā)髻,卸下簪環(huán),又重新漱了口,再次洗漱。
看了看桌上沙漏,約莫著已經(jīng)接近亥時了。
還不知晉王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