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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此時此刻,自己對眼前人的感情,已經通過逐日的生活磨合和疊加,遠遠高于所謂喜歡的范疇??赡芾咸鞝敶J真生活的人總有些獎賞,使她對人朦朦朧朧的形象一見傾心,來往后又驚嘆靈感方面的契合,暗道,原來,這是一個待她坦蕩,與她生活步調同頻率,又包容沉穩的男人。
窗外,有商販推著賣烤紅薯的推車路過,朗聲用方言熱情地叫賣。
甜香的氣味順著窗戶飄進車窗內,被熱氣蒸騰得往鼻息流動。還好出門前酒足飯飽,才不至于被引出食欲饞蟲。
她貼著座椅靠背,慢條斯理地接話:“那要是被學生撞見了呢?”
卓灼答:“雖然理論上來說不可能,”他稍作沉吟,“那就說,是為老婆準備的。”
臣妍不動聲色地壓制住心跳,微微揚眉,不明所以地問:“這兩者有什么區別?”
卓灼平靜地說:“應對不同年齡段的對象,就有不同的稱呼,只要指代對象是特定的,本質來說沒有區別?!?
臣妍覺察到自己不想反駁。
她是有私心的,即便她清晰地明白,處在一段感情中,自己應當有一定程度上的抵抗力,并且不應該在交往剛剛過渡到平穩期,就開始研究琢磨一些有關感情與婚姻的課題,向一些過來人提出問題。這實在是顯得愣頭青不說,而且有些不夠矜持,失去主動權。
唉……也沒辦法,他這跟直白地回答,和‘對不同的人,有不同低調秀恩愛的思路’有什么區別。
不靠譜的人變得靠譜,可愛的人變得沉穩,冷漠的人偶爾的溫柔,這些瞬間都是沖擊人心的,眼下也是一個道理。
于是,她不得不在飄香的紅薯香氣間,找來一個轉移這份悸動的提議,“反正回去也是坐著,不如下車走走?”
運動公園內從來不少流浪的動物。
一只黑色的小型黑色犬類從她眼前飛速掠過,臣妍下意識抬手,抓住身側人的臂膀,不是因為驚嚇,而是想說,“好像小黑?!?
圓圓的眼睛,懶散的神情。卓灼微微側身,低頭答,“是很像?!?
“你知道小黑是指……”指明山苑附近經常出沒的那只黑色田園犬。
之前她從未提及過這個代號,可話到一半,他們倆的目光對上,臣妍知道這是肯定之意,心里為這份默契滿意,左手穿過他的臂彎,抱得嚴嚴實實。
快到拱橋邊,她朝前跨了一步,跳到和他面對面,挽的動作變成牽,兩根手指松松垮垮地被人捏在掌心,當作橡皮似的揉捏摩挲,“你跨年夜一般怎么過的,出去還是呆在家里?”
卓灼很坦誠:“跟平時沒什么不同?!?
“事情太多了,年復一年,”他說這話的時候,難得流露出一點任性,輕輕嘆了口氣,“說到底,要做的事情不會有大的改變,并沒有什么特別值得慶祝的?!?
對此,臣妍故意顯出兩分訝異:“卓灼老師原來也會有討厭工作的時候?!?
兩人走到高處,才發現橋面正中架起了一臺攝像機,圍了一圈的人。
有網絡主播霸占了一塊地方,正在來來往往的、無聲的、各色路過人的眼神中,鎮定自若地進行著直播和視頻的拍攝。
臣妍和身側人并肩聊著閑事解悶,忽然有工作人員過來,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以一句“不好意思”充作開場,話說得很溫柔,口吻也很客氣,內容卻是詢問他們愿不愿意上鏡,裝作主播的粉絲露一下面,幫忙漲漲人氣。十多秒的鏡頭,就可以直接現金支付幾百塊的報酬。
臣妍聽著就笑起來,繃著唇角,當起了做主的人:“抱歉?!?
待走下橋了,她才踮起腳,神神秘秘地說:“其實他主要是為了你。”
靠臉能吃飯在以前或許只是夸張的手法,但在社交網絡發達至此的現在,早就變作了現實。消費的主力大軍是女性,所謂網絡經濟,得女性粉絲者得天下,這種只需要陌生的帥哥露臉,按照劇本隨便說點什么,用以為主播打造人設的手法,她倒也不是沒有耳聞過。
臣妍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眼睛亮晶晶的:“……主要我是覺得,要是答應了,我肯定會吃醋的,所以才拒絕的那么快。”
反正悸動也抑制不住,她干脆直白地道:“說實話,要是可以合法把你藏起來的話,我一定會去申領一張許可證的?!?
這有什么可否定的呢?大學視頻里,他接受旁人一束稍顯扭捏的獻花,她都覺得有些悵惘,意在濃時,遮遮掩掩占有欲多不痛快。
夜色中,兩個人到家時已是九點。
早上經歷了長時間的拍攝,臣妍不得不比往日提前摘掉隱形眼鏡,頂著五百度的近視,支使洗手間外面的男士替她拿過床頭的框架放在茶幾上。
如若不是了解到做了近視手術后不得佩戴各種隱形,斷了她妝容搭配的路子,臣妍一定會在大學就選擇解決掉令人煩惱的視力問題。奈何飯碗要緊,這會兒,她摘掉臉上敷完的面膜洗凈,踮著腳往客廳走,還沒走到一半,被人攔腰抱住,腿腳一空,下一秒,就光腳站回到了毛絨絨的棉拖上。
“我認輸、認輸……”
“以后一定老實穿鞋,行了吧?!?
天氣涼了,容不得人光腳作妖。
有人修長冰冷的手指落在腰間,她像被點了笑穴,不受控地發笑,好不容易經由掙扎坐回沙發前,也偏不老實認輸,朦朦朧朧地要去捏他的臉。
沒想到,這人破天荒地不讓她捏,還靠著沙發背,同樣將她摟進懷里,好像怎么都算準了能使她剛好看不清的距離,迷迷糊糊地,一手還穿過她的胳膊,落在鍵盤,好似正兒八經地做著要緊事。
他這種明擺著的,欺負人的行事作風,說出口是決不行的。越說出口,越著了他的道。理性的人到這會兒,總有千百種方法壓制著對方不得翻身。
臣妍早已摸透了他的個性,可眼下掙扎不了,整個人酸軟地要化開,終究忍不住要罵,“……你、你個假正經!”
十幾歲的時候,她在心里罵,如今是光明正大。
卓灼親她的耳垂,親她的脖子,悠悠淺淺,呼吸是不同于身上檸檬松木的熱:“在公園的時候,我就想這么做了?!?
她坦誠地說要吃醋的時候。
世界上虛情假意的人太多,別扭自傲的人更不在少數,如她一樣想什么是什么,才值得可憐可愛。
臣妍沒那么肯認栽。
即便是被背后抱著、攬著、肆意掠過敏感處,她依舊堅持著,保持最后的清醒,絲毫不做顧忌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反擊得逞的片刻,她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還要反手摸往他的肌肉。結果是視線迷蒙,被人順手平穩地調換了身位,趴在他的胸口,由得誰噙住下唇,吮咬一陣,被舌尖侵略口腔,整個人癱倒在了沙發上。
頭頂的燈既不清楚,又晃眼。
她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始終不清晰的視野,還是為別的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