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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妍訝異:“你連我喜歡吃甜的都考慮到了,還不好啊,”她笑著攬過對方的肩,“太追求完美可不好。”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的彎彎繞繞。活在當下最為重要和透徹。
她同李攸聊的多了,談到一些高中趣事,現在的工作,最后不知不覺成了走在一塊兒的兩個人。
雨轉成瓢潑之勢,一輛黑色的轎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李攸闖進雨中,拉開副駕駛座門,沉穩地招呼著她上車,“上來吧,先送你回去,你在這兒太冷了。”
周澤航接過自家夫人的濕外套,一聲‘誰啊’還在唇邊,抬頭當即一愣,立刻狐疑地看了一眼李攸,大大方方地、從容地跟臣妍打了聲招呼,“晚上好。”
說‘晚上好’是絕不會出錯的。
成年已婚男子考慮得周全,志得意滿,認為這道解題思路正確,正該全由夫人安排。
臣妍看著眼前神色各異的新婚夫妻,一方真實的淡定,一方故作的淡定,笑容沒藏住,先說一句,“新婚快樂,”又搖了搖頭,答的泰然,“你們先走吧,有人……”
她聽見熟悉車輛的行駛聲——這也奇怪極了,怎么會連駕駛習慣都成為她不自覺的認人方式。
一盞穿過雨作珠簾的車前大燈熄滅,卓灼從駕駛座下來,筆挺的身形像進入一副連綿黑色的水墨畫,撐開一把寬大的雨傘,將手中干凈的雨傘熟練地遞到她的手中,方有條不紊側過身等她和朋友們聊完。
“我……”
周澤航反應過來,眼睛瞪大了一瞬,穩重的假象差點就要消失,顯露出話癆本性,‘靠’字沒來得及出口,立刻被人淡定地按回了駕駛座,神色消失在灰黑色的車窗玻璃后。
不斷變窄的交談空間,李攸的聲音還在打著旋兒,穩重地對她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臣妍這邊看看,目送著車子遠去,回頭不忘捅了捅身側的人:“卓老師,動作夠快的啊。”
她喝了一點酒,聊天里什么都沒說,只順嘴提了一句遇見了李攸,約好之后一起吃飯,這人就比想象中到的要快得多。
“剛巧在附近辦點事。”他答。
臣妍微微揚眉:“剛巧?”
卓灼未作聲。他帶著人上了車,又變出一杯熱咖啡遞過去。
待至紅燈,方微微朝一側靠了靠,面不改色地直視前方,只留下車內導航的機械女聲,于雨夜中斷斷續續,“前方左轉,注意讓行。”
可惡。
臣妍抿抿嘴唇,又沒辦法,想扮嚴肅,又被酒精控制,只能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地湊過去,留下淺淺的唇印,又狠狠地擦掉,喝一口咖啡,終于在平緩行駛的車內得以發自內心的抱怨一聲。
“太甜了。”她難得地說。
但嘴角是笑的。
第53章 c53 豆面酥糖。
普通人生活的苦處,有大部分都來源于同一個事實:逃不過上班工作。
“哎,你們說,是不是對人類這種生物來說,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場地內最大的補光燈一滅,四周溫度驟然下降。
拍攝結束時分,臣妍整個人虛脫之余,忍不住說出這樣一句話。
王姓攝影師一邊笑她,一邊調試著手里的相機:“怎么突然說起這種哲學問題……”
熟識的助理為她倒上滿滿一紙杯的涼白開,臣妍一口灌下,額頭依舊冒著汗,不得不慢慢地平復呼吸:“以前覺得上班規律沒意思,現在又覺得,上班沒規律,才最折磨人的身體和作息。”
當然,要她回歸過去的生活,那也是絕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在思考間蹦出這樣一句莫名的分析,試圖為此刻的心緒找上一份理由。
時尚品牌的過季與平常人口中的過季根本是兩個意思。
臣妍經由一夢牽線,受邀為一個以往沒有合作過的大牌拍攝美妝線網絡推廣,甲方的規定比以往的都要嚴格,發來一個長長的文檔,連造型上也全是按照品牌方的要求來。開設空調的密閉空間內毛絨加身,臣妍一口氣拍完整場,不由得佩服起了那些職業的服裝模特,再怎么反季都能保持專業和美麗。
助理姑娘同樣忙活了幾個小時,終于得閑摸出手機,更是長出一口氣,笑容滿面地敲敲打打,回復起手機訊息。
攝影師從她身后路過,恰巧看見最下面一行字,不免嫌棄道:“還有半個月呢,這么快就開始商量跨年的事情了?”
助理絲毫不畏懼此話出自自家老板,拖了長音,頗滿足:“哎呀,你不懂!”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小王放下相機,開始操控著屏幕鼠標,一邊說得很過來人似的,“談戀愛的時候都這樣,等結婚了就不一樣了。”
“喂!”助理趴在沙發背,立刻舉了舉手機,脆生生地發出警告,“小心你的發言啊,我可是隨時可以錄下來,去倩倩姐那里告狀的。”
“告就告嘛,你問她,她肯定也是這個想法。”
攝影師搖頭晃腦,唉聲嘆氣,“畢竟結了婚,人就只剩了一個目標,搞錢、搞錢、還是搞錢,要買奶粉的啊。”
臣妍有些意外,她的第二杯水喝到一半,剛放下杯子往電腦處走,下意識重復:“奶粉……”
小王同樣站起身,到這邊請她一起看看成片的完成度,答的低調又謙虛:“我是家有吞金獸的人。”
還是個剛滿一歲的可愛小千金。
回程路上,臣妍從薄薄禮服裙和毛絨的反季節搭配中解脫,換上自己寬松舒適的連衣裙針織衫,在后座通過對方給出的照片接收到了這一信息。一向多話的、藝術氣質濃厚的青年人,到了這一時刻,竟然顯出幾分與平日里不同的穩重,聊起孩子出生時的哭喊,第一句話,第一次翻身……種種經歷,頭頭是道。
“其實我是夸張了點兒,”他同她們聊天,出于擔心不自覺傳遞了恐婚情緒的考慮,自覺否認掉自己之前的悲觀言論,理智地說著,“除了搞錢,該過的紀念日還是要過的。不過就是面包夠不夠的問題,無非日子沒單身的時候那么自由,少了休息時間,可只要彼此支撐,也能順順當當地過下去。”
臣妍在一街之外的停車場下了車。
她來的時候沒找見車位,不得不繼續用老辦法,找了家商場,這會兒取到車了,正好回家拿一趟東西,再奔赴高鐵站接人。下車前一分鐘,突發奇想,順著話題多問一句,“婚后與同居有什么特別大的區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