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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妍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她用口型問他,“沒有視頻吧?”
卓灼點頭,眼睛微微彎了彎。
臣妍吃力地起身,親了親他的臉頰,繼續用口型,無聲地說:“下午好。”
卓灼的聲音頓了頓,一頓,就引來對面的人詢問。副院原本中氣十足,這會兒遲疑道,“怎么了小卓?”
沒什么。
他彎了彎眼睛:“是我家里的貓。”
第51章 c51 柚子茶。
人生瞬息萬變,因為不可控的意外,每時每刻的動向都難以預料,于誰都是一樣。
可再多變,對臣妍來說,也有一件事是十分確定的——去年這個時候的她遠沒有今年的繁忙。
去年的秋日,粉絲量不到現在的一半,生活中依舊是孤身一人,人從繁忙的職場生活擺脫出來沒多久,正沉浸在自由自在、擺脫無效社交和工作的閑散快樂中。
今年的深秋,她很顯然處于事業和感情的上升期,閑的時間是少數,一忙起來,幾乎可以說腳不沾地,用“既充實又平穩”概括再恰當不過。
社交網絡和新媒體一向是機會與風險并存。
交好的博主中,有人看重現今當道的直播風口開始帶貨,成立工作室之余,朝她也拋來橄欖枝。
臣妍知曉她自己頻道的定位,懂得粉絲的偏好傾向,更明白/粉絲們的情感需求需要長久真誠的應答,由此再建立起信任。過程雖慢,但建立起的都是雙向穩定的聯系,這明擺著與快速積攢起百萬粉絲量開始帶貨的賬號是完全相反的兩條路子。
“暫時不做考慮,已經夠忙了。”
她婉拒的話說得誠懇,早就經過深思熟慮,并不試圖繼續深聊。
一夢卻以自己的消息渠道做出評價:“他想帶貨倒是沒什么,可請人光是盲目篤信大工作室出來的,只顧著壓縮新人的薪水,選品不夠仔細,又總是撿人家一線主播的漏……”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這些都是工作上的事,各人有各人的辦法和生意,聊多了也沒意思。
一夢同樣不欲說太多,索性轉念談起自己最近遭遇的煩心事。
兩個人同為沒有掛靠公司的個人博主,這段時間有來有往,還有過彼此見面的前緣,有不少可共情的地方,傾訴些生活中的煩惱也很正常。
一夢以前有過一段不太愉快的婚姻經歷,眼下剛好談了一位比她稍小一些的男友,對方家庭條件優越,性格上天不怕地不怕,年齡雖小,但行事作風頗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之感。初時還看不出來是這樣的性子,談過了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立刻天天將結婚掛在嘴邊。
“我是沒有那個意圖的。”一夢很坦誠地同她說,直接給出一個定義,婚姻是一切悲劇的開始。瑣碎的、繁雜的、 不愉快的……一切都將因為一方小小的紅色本子宣告開始。和一個年紀輕輕上未成熟的人談及婚姻,絕不是好選擇。
“找他本來也就是圖新鮮,圖個談戀愛本身的樂趣。何況我同他未曾同居,生活上的磨合都沒嘗試過。”
一夢坦誠地說著自身想法,口吻既冷靜又無奈。
臣妍沒有經歷過婚姻,并不急著對一件自己毫無經驗的事情下定義或者附和。
窗前桌邊,她喝過一口柚子茶,沉吟一會兒,慢慢給出自己的看法:“并不是你有沒有意圖的問題,主要是他這個做法本身就非常的沒有誠意。”
哪有光靠嘴說出來的婚姻?倘若雙方做不到互相確信的前提,那談這個就是毫無意義。
一夢明顯很贊同,微微嘆息:“小男生嘛,總覺得畫畫餅,就能讓另一半全身心地信任了,無論是裝傻還是真不懂,落實到行動是萬萬不會有的……”兩個人連著麥,手里都在敲敲打打,這會兒忽然稍做停頓,好奇地問起她,“差點忘了,你的主頁背景的人影是?”
臣妍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下來,敢作敢當,低調地答:“是內人。”
那天,卓灼夜色中隱綽的輪廓雖然未被作為頭像采納,但終究有了其他去處。
五官不分明,氛圍感拉足,幾乎只能得見出挑的身形。
嗅覺敏銳的粉絲們當然更不會漏過這一點。
臣妍在公布了個人的感情動向后,幾乎可以說是低調再低調,鮮少再提及自己的情感生活問題,卓灼工作繁忙,讓她也將一開始試圖邀請對方出鏡的念頭打消個干干凈凈,加上還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部分原因,眼妝妝容挑戰也干脆不再做考慮。
這個想法是有道理的——卓灼如今是大學老師,社交網絡的最大受眾群體又正好是大學生,師生之間最講究距離,如果因為他露面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那未免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于是,最新一期的“關于我的二十四個提問”中,臣妍索性直接說明了問題,簡簡單單地以不習慣出鏡揭過。
“但他會負責充當我以后ins和油管的翻譯,也算是頻道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力量——幕后英雄嘛。”她笑著總結。
月中一早,臣妍以頗隆重的態度收拾了一下自己。
當然,只是態度上的隆重,同學會并不是什么需要用到正式穿著的場合。她自換回直發以后,就再也沒有做別的變化,唯獨最近幾天心血來潮,剪回一個劉海,正巧搭配今天黑色的高領毛衣和緊身牛仔褲,耳墜也可撿簡單大方的款式。
“能顯得有活力一些。”
她和卓灼是這樣的說的,實際上當然是胡扯。
卓灼早就習慣了她的行事作風,這會兒手里有事沒法送她,干脆采取后手,讓她要回家的時候給他電話。
“又不是很遠,”嘴上這么說,實際臉上的笑卻沒藏住,她穿上外套,一邊換馬丁靴,一邊好奇地問,“你們班就沒有什么同學會嗎?”
“幾年前聚過一次,不過天南海北的太多,實行起來太難。”
卓灼將她的包提過來,遞過早就被臣妍包辦成情侶殼的手機,很自然地接著說:“……走吧,送你到小區門口。”
不是同居,也是勝似同居了。
臣妍被人捏著手送上車,摩梭著手機殼后的絨毛,在車后座上不知怎么,忽然想到這么句話。是了,上上下下就一層樓,吃住同步,基本同大眾定義中的同居沒什么區別。情侶總要掂量著、反復琢磨著跨出去的一步,他們好像解決得快而迅速,自然而然,流水一般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