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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井涼奈是普通人嗎?降谷零并不這么認為。他想起上一世,白井涼奈被他發現了臥底身份,他也是這樣拷問她的。他剝奪她的睡眠,罰站她,甚至用鞭子抽她,但她死不承認,絕不悔改,直到證據明晃晃擺在她眼前,她才終于服軟。
他還記得她猶如斗獸般的眼神,倔強地盯著他,用沙啞的聲音罵他,問他是不是就想折磨她,說他知法犯法,是個虐待狂、控制狂。
“涼奈,”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但凡你承認自己是百利甜酒,我都不會這樣對你。”
“你既然拿到了證據,為什么還要我親口承認呢?你就是想聽我向你認錯,滿足你奇怪的性癖,好繼續控制我、塑造我,把我打造成你想要的樣子。”
他像是被火燙到,鞭子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你說什么?”
“我有說錯嗎?你從遇到我起,就對我灌輸你的各種思想,說什么國家需要我、要堅持正義云云。你還喜歡我在床上乖巧、柔順、聽你的話、不反抗。你對我如何粗暴我都要全盤受著,擺出一副依賴你、需要你、離不開你的樣子。現在你對我動用私刑,你的公安同事知道嗎?你的警校同學知道嗎?”
降谷零感到一陣眩暈,原來她是這樣看他的……她十叁歲時父親因酒精中毒去世,進入福利院,和他相識相知,青梅竹馬長大。他重生回來后,密切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因一個意外與她有了肌膚之親,見她不抗拒,就把這段關系順理成章地維持下去。原來她是不愿意的,難道是他在強迫她嗎?
他感到呼吸不過來,而她還在那里說著,嘴一張一合,就吐出毒蛇的汁液:“你有你的選擇,我尊重你,從來不在你面前反駁你的那套理論。我有我的選擇,你尊重過我嗎?”
“你的選擇……就是加入組織,罔顧人命?”
“是啊。”她盯著他的眼睛,勢要打碎他對她的一切幻想。
“那你為什么要考入警校……”
“因為你啊!”
“你發了誓……”
“發誓?只有你這種人會看重誓言。”她滿不在乎地說道。
“那你為什么要如此忠誠于組織?”
“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是因為我一直在勸你向善嗎?你不想聽我的,所以……”
她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是啊,我不想成為你的洋娃娃,于是加入了他們,是你把我推到了另一邊哦。”
降谷零踉蹌了一下,就在那瞬間,她猛地撞了上來,把他撞倒在地上。他還在眩暈中,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她摸去了鑰匙,解開了手銬。
瞬間,形勢逆轉,他成了被拷在床上的那個人。
“你也太好騙了吧,降谷零。”她解開他的皮帶,脫下他的長褲,扒掉他的內褲。然后解開他的襯衫,換在自己身上,也不在乎沒有處理過的鞭痕染紅了衣服,“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嗎?這么相信我?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臥底這么多年,還沒有吸取教訓?”見他呼吸急促,憤怒地瞪著她,她滿意地笑了,撿起地上的鞭子,用手柄拍了拍他的臉。
“你關了我五天,對我嚴刑拷打,理應我也關你五天,好好回報一下你。但是我寬容大度,決定放過你,你的衣服我處理掉了,作為這五天的一點小代價。你就這樣好好反省一下吧,以人類最原始的狀態。你應該沒有告訴你的公安同事這里的位置吧?你說你失蹤了,他們能找得到你嗎?還是要我聯系Hiro,你去和他好好解釋發生了什么?”
“不許你聯系他!”降谷零怒吼。
“你不想讓他看到你這幅狼狽的樣子?還是不想和他解釋我們之間的事?”白井涼奈翻開他的手機,開始查看各種消息,“隨便你,在這里自生自滅好了,我是不會管你的。順帶一提,雖然我不介意騙你,但也不想讓你誤解我,覺得我是個會屈服于男人,或者因為男人做出什么愚蠢決定的戀愛腦。”她看完他的手機,然后蹲在他面前,再次用鞭子的手柄拍著他的臉蛋。
“我很早就加入組織了,你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我父親總是不管我,我被欺負了他也讓我自己解決。于是我就想,要是當年我跟著母親就好了,為什么父親要帶走我呢?他死后,我發現他是個超級黑客,卻一直不好好利用自己的才能,讓我跟著他過苦日子。于是我開始自學黑客技術,調查我的母親,然后加入了組織,那時你還沒有那些天真的想法,什么要為國家貢獻自己的一切啦、要做警察啦。不知道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不停叨叨這些東西,不過不要緊,我挺喜歡之后的你。”白井涼奈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眼神亮亮的,“和你上床是因為我喜歡你,愿意配合是因為你技術好,我也過癮。懂了嗎?”
降谷零閉上眼,他不想再被她羞辱了。為什么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只想讓她認錯,希望她可以迷途知返。只要她屈服,說自己錯了,他愿意替她作偽證,或者申請線人計劃——只要她與組織劃清界限,他可以背棄自己在警徽下發的誓言,他愿意用一輩子監督她,讓她不要再行差踏錯,也不愧對自己的職責。
話又說回來,他為什么會有這種天真愚蠢的想法?他重生回來,看到年少單純的她出現在他身邊,以為他可以引領她走向善途,卻沒想到她已早早墮入黑暗。不,應該說她的本性就是邪惡的、黑暗的,不是環境可以影響的。上一世,她被赤井家收養,加入MI6,仍舊背叛了正義,加入組織,成為雙面間諜,游走在灰色地帶。他怎么會自大地認為,僅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就能改變她的本性?赤井一家都沒做到的事,他就可以做到了嗎?
白井涼奈黑進他的電腦和手機,收集完消息,就離開了,留下降谷零一人光溜溜地坐在地板上,雙手反銬在床柱上。安全屋里滿地狼藉,有血跡、有水漬、有她鱷魚的眼淚。這一世的結局和上一世多么相似啊,他開始自嘲,怎么會如此大意,放松了警惕,被她反殺?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他該怎么逃出去?她肯定了解了他們最新的抓捕計劃,是去組織那里通風報信嗎?這時,他看到了白井涼奈走前被她踢到他腳邊的手機。
糾結了許久,他撥通了伊達航的號碼——用腳。
記憶回籠,降谷零神色凌厲起來。這一世和上一世的唯一區別,在于白井涼奈十叁歲時去的是哪個福利院。如果她去的是他所在的那個福利院,一切就會像上一世那樣發展。所以這一世的白井涼奈,仍很危險。她可能沒在警校學過格斗射擊,但或許在組織受過其他反審問、反偵查的專業訓練。從她在自己的包里放定位器和竊聽器來看,她非常狡猾、謹慎。幸好當時信號干擾器起了作用,不然他們就提前暴露了。也幸好他連夜趕回白井涼奈的出租屋,把那里裝的監控設備都拆掉了。
想到這里,他隱晦地打量了一下正在廚房做飯的發小。白井涼奈慣來死鴨子嘴硬,又滿嘴謊言、喜歡捉弄人心、玩弄感情,但Hiro不知道,他也不想在發小面前展露自己黑暗殘酷的一面。等Hiro出任務吧,他把玩著鑰匙,漫不經心地想著,他不會再對白井涼奈手下留情,她能在他手下挺過五天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