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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別墅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過這般讓人覺得溫馨的畫面了, 以至于江別故在車內看了一會兒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容錯太專心逗弄豆芽了,也沒想到江別故會下班這么早, 所以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車子已經在旁邊停了一會兒, 此時看到江別故邁步向自己走來,容錯像個做錯事的學生被老師抓住一樣的站直了身體, 視線都有些閃躲, 卻還是堅持看著他,喊了一聲:
哥。
江別故不會給容錯莫名其妙的希望, 也不會主動去找容錯從而讓容錯誤會什么,但容錯來看他, 他也不會拒絕,更沒有必要躲著不見。
更何況這一次,原本就是他想讓容錯來的。
怎么不進去?江別故問。
容錯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江別故卻明白了。
從那天晚上自己將他趕出去之后, 這棟別墅在容錯的心里已經算不得家了,又或者說,算不得自己家,既然不是自己的家,不住在這里,那么即便他知道大門的密碼,卻也是不會輕易進去的。
江別故知道他的心思,卻沒說什么,只是招呼他:
進來吧。
說著便邁步走向別墅, 容錯在江別故身后悄悄的松了口氣才邁步跟著進去了。
門不過剛打開,豆芽就已經飛奔過來撲到了容錯的身上,一邊和他親昵一邊叫,好像在怪他為什么這么長時間都不回來,又好像怎么都親不夠,容錯險些招架不住,但豆芽如此,也讓容錯的緊張稍微減緩了一點點。
至少,豆芽是期待自己回來的。
江別故率先換好了鞋,回頭看著容錯和豆芽,看模樣豆芽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對容錯失去興趣,江別故也不說什么,轉身先回了客廳,容錯在江別故轉身離開的第一時間就抬起了頭看向了他。
他還是沒有辦法,沒有辦法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即便是豆芽在自己面前這么鬧騰,他眼角的余光也還是跟隨江別故的。
和豆芽玩鬧了一會兒,容錯打開鞋柜準備換鞋,意外的還看到自己常穿的拖鞋還擺在原位,雖然可能只是江別故覺得扔了可惜,又或者只是忘了,但這個小發現,還是讓容錯又安心了一些。
哪怕只有一點點。
客廳里,江別故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椅背上,容錯走過去拿了起來,幾乎是習慣性的幫忙掛在了衣架上,回頭的時候看到江別故端著一杯水從廚房里走出來,視線撞上的那一刻,容錯這才意識到自己做的這件事有些不合適,下意識的想要解釋:
我
謝謝。江別故說:我總是忘記把衣服掛起來,阿姨也總說我,但還是改不了,過來坐吧。
說著便走向了客廳,容錯站在原地靜默幾秒也邁步走了過去。
他們到底是生疏了不少,又或者是在刻意拉開距離,身在這樣的一種復雜氛圍中,個中滋味或許只有他們自己才能明白了。
容錯坐在了沙發上,江別故將那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在外面等了很長時間?
容錯搖搖頭:還好。
江別故勾唇笑了笑,落座在了容錯的對面。
容錯又開始有點緊張,這里曾經是他的家,但現在他比來做客的客人都還要拘謹,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好在豆芽對他熱情的很,去陽臺叼了個玩具,就躥到了自己的面前,要自己陪他玩兒。
容錯接過豆芽嘴里的球,輕輕的扔出去,在豆芽跑出去之后眼神也跟了過去。
面對面的坐著,他根本不敢看江別故。
瘦了不少。江別故率先開了口:學業很忙嗎?
容錯看向江別故:還行。
前兩天我吃飯的時候遇到了姜崢,他說你把自己逼的很緊,還去旁聽了物理學。江別故說:其實你才大二,轉系很容易,金融如果不是你的首要選擇,現在及時止損也來得及。
這個學期的課程不緊,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就去旁聽了,忙的話我也不會去。容錯看著他:你不用擔心,我能應付的過來。
容錯這么說,江別故也沒有堅持再勸說,他馬上20了,本就比同齡人早熟不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氣氛又沉默了下來,兩人之間容錯一直都不是擅于找話題的那一個,但這一次沉默是容錯先打破了僵局:
你呢哥,還好嗎?
挺好的。江別故笑看著容錯:看不出來嗎?我好像還胖了點。
沒看出來。
江別故嘴角的笑意加深,豆芽在這個時候接了球又跑了回來,容錯又一次接過,扔了出去,在豆芽又跑走的時候,江別故的視線落在了容錯的臉上,輕聲開口:
你們學校有學生墜樓的事情我聽說了,有嚇到嗎?
不至于。容錯搖搖頭。
墜樓的人知道是誰嗎?
知道。容錯說:在學校我見到譚啟明了,也知道是他們后來收養的孩子。
有不好的想法嗎?
不會。容錯看著江別故:你不可能讓我跟他走,讓我去了我也不會是乖乖任人擺布的性子,所以,我不會是他,也不會是那樣的結局。
可是你會從那個家里逃出來,就像你從你養父母家里逃出來一樣,所以好像無論如何你都逃不出一個人的命運,就像現在,你也是一個人在生活。
這句話,江別故只是在心里轉了一圈,并沒有說出口,這應該是容錯心里最痛的地方,他沒辦法朝著這一處刺去,雖然他已經刺過了。
容錯只是想過來讓江別故看看他自己挺好的,并沒有打算多留,他不自在,江別故也會別扭,氣氛更是煎熬,所以即便不舍,卻還是準備起身了,起身的前一秒江別故卻出聲制止了他的動作,問他:
沒吃飯吧?想吃什么?我做給你吃。
容錯愣住了,看著江別故沒了聲音,更沒了動作。
江別故笑笑:
還是說,你有別的事情?
容錯搖搖頭:沒有。
他本來就不想走,只不過也沒有理由留下,現在江別故給了他一個理由,他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可能離開了。
江別故點點頭,起了身,邁步走向廚房的時候對容錯說:你陪豆芽吧,我來做。
豆芽太久沒見容錯,一直在纏著他,可容錯還是邁步走去了廚房,在江別故打開冰箱的時候他悄悄看了一眼,看到里面有不少的食材,這才微微放了心。
江別故回頭的時候看到容錯在身后不遠處,笑了:
不用你,去玩兒吧。
容錯也沒有堅持,畢竟這已經不是他的家了,他或許就應該像個客人一樣,遵守應該的本分。
容錯去和豆芽玩了,江別故看著他的背影,將從冰箱拿出來的食材放在了流理臺上整理,不由笑了,這小孩兒還真的是被自己猜中了。
從自己跟姜崢說了那些話開始,江別故就知道容錯會過來,不確定時間,可即便如此,江別故還是給空了許久的冰箱買了不少食材回來放了進去。
容錯會回來想讓自己知道他很好,江別故也想讓容錯知道,他也不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