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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后方的鳴笛聲響起在耳邊的時候,容錯才意識到前方的路已經暢通了,他急忙從江別故的臉上收回視線將車開了出去,卻沒注意到江別故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路邊,又悄悄閉上了。
或許是聽不到的原因,所以對其他方面江別故要比常人敏感一些。
車內狹小的空間里,容錯將視線放在自己的臉上,時間短了或許不可能察覺到什么,可從堵車到通暢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江別故能感覺到容錯的視線基本都是在看自己的。
有什么好看的?
是擔心自己依舊生氣?還是擔心自己頭疼的厲害?又或者只是想看?
江別故不明白,他以前不會在意這些事情,也從來沒想過,可昨晚的事情過后,加上剛才容錯的確看了自己很長時間,江別故就難免會想,想容錯會不會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里,就像剛才那樣,看過自己無數次了?
后半段路,江別故是真的睡著了,畢竟昨天晚上他是真的一秒鐘都沒睡,現在有些堅持不住睡過去也是應該的,容錯將車停在超市停車場去買了食材,全程動作小心翼翼,但車子重新啟動的震感到底還是驚醒了他。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又看向容錯,容錯對他笑了笑:
吵醒你了?我想著家里應該沒吃的了,就去超市買了點食材。
江別故點點頭,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問他:吃什么?
都是你愛吃的。
江別故看到容錯的話又回頭看了一眼車后座的食材,淡淡一笑:走吧。
可能是兩三天沒見的緣故,豆芽這次歡迎容錯要比江別故熱情的多,容錯蹲下來陪著豆芽玩了一會兒,江別故看他們幾秒,將食材拎去了廚房。
容錯隔了幾秒就跟了過來,把江別故正在整理的袋子拎到了自己面前:
哥,去休息會兒吧,我來做,做好了去叫你。
江別故沒立刻動,站在原地看了容錯幾秒,在容錯疑惑的又將視線看過來的時候,江別故才笑了笑,抬手想拍怕他的肩膀,卻在舉起的時候又落下:
辛苦了,那我去躺會兒。
好。
江別故離開廚房,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容錯,豆芽還是對他稀罕的很,一直在他腿邊打轉,而容錯也時不時的低頭逗逗它,還給了他一大塊牛肉。
這溫馨的畫面讓江別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好到他希望昨天聽到的那句話也是自己所做的一場夢。
從這天開始江別故對容錯難免多了一份關注,然后他近乎不可思議的發現那些從前自己不會在意的細節里隱瞞了太多不為人知的心思。
比如說,江別故會時常感覺到容錯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長時間的看自己,有時候會及時收回,有時候也會和自己撞上,慌亂的用笑意遮掩。
比如說他們偶爾在廚房一起做飯,手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時候,容錯就會有片刻的呆滯,幾秒后才會恢復。
比如說容錯在金融方面什么不懂的地方,江別故俯身去教他的時候,他會下意識的拉開彼此的距離,盡可能的減少接觸。
比如說看到自己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容錯會下意識的錯開視線,不敢看他
這些心思容錯究竟隱藏了多久,江別故并不知道,可容錯隱藏的這般嫻熟應該時間不短,因為如果不是江別故聽了那晚的話而多加關注,或許連他也不能察覺太多,容錯從來沒說過,甚至沒有流露過任何讓自己誤會的情緒。
容錯到底在想什么?
此時的江別故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木發呆,容錯在他身后的書桌上看案例。
幾分鐘之前他剛給容錯講解了一個以協議股權轉讓、定向增發和部分要約三種方式完成的收購案,而容錯在他俯身講解的時候又一次微微后退避開了他。
這一次江別故沒忍住,察覺到他的動作回頭看他,笑著詢問:
躲著我做什么?
容錯的臉上有一閃即過的慌亂,雖然不足一秒,但這么近距離江別故若還看不到的話,那么他的眼睛也可以不要了。
沒有。容錯說:我就是怕礙著你的動作,打擾你。
是嗎?江別故笑了笑,視線在容錯微紅的耳朵上掃過,又專心講題了,只是接下來的講解容錯有多少認真,江別故就不知道了,不過最后他還是問了句:
懂了嗎?
容錯的耳朵還是紅紅的,點了點頭:懂了。
那就行,你自己看吧。說著便端起咖啡來到了落地窗前。
這些日子,江別故或觀察或試探,每一個發現都讓他心驚,每一次心驚都帶著強烈的無力和罪惡感,他幾乎已經確定了容錯那天晚上說的并非是胡話,卻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希望他只是喜歡男人,而并非是自己。
可就算如此,江別故也無法原諒自己。
他不由的在想,如果當年自己沒有在容錯16歲的時候就告知他自己的性取向,容錯是不是就不會過早的知道,過早的去查,從而被這些影響。
容錯一直很聽自己的話,一直自己說什么就是什么,甚至把自己當成了榜樣,那么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己的性向也潛移默化影響了他?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容錯原本可以不走這條路的?
第48章
容錯看完了案例, 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站在了身旁,伸手接過了自己手上已經空了咖啡杯,江別故察覺到他的動作側頭看過去, 只看到容錯一個低頭的側顏。
當年的小孩兒已經是大人的模樣, 不管是生活還是學習, 他都可以獨當一面了。
挺好的。
或許是感覺到了江別故的視線, 容錯抬頭看過來:怎么了?
沒事。江別故笑笑,沒有再說什么,容錯也沒有多問,拿著咖啡杯離開了書房。
容錯已經放了暑假,沒有給自己任何休息的空隙,便又一頭扎進了江別故的公司實習, 只是這一次江別故沒有讓他再跟著自己, 也沒有專門在辦公室里為他添置一張辦公桌。
容錯假期第一天進入公司,看到江別故辦公室沒有自己辦公桌的時候還有些詫異, 江別故不等他詢問便開了口:
你已經可以跟一些項目了, 這個暑假就去項目組吧, 我已經安排好了,等下讓丁程陪著你去打個招呼。
去項目組接觸底層的確能得到更好的鍛煉,容錯知道這一點,可心里卻總還是有一些失落的, 不過也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他很快用反正在同一個公司,想見面隨時都可以見來安慰了自己。
丁程帶容錯去項目部安排了一下,回到江別故辦公室的時候,江別故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之前容錯曾辦公的位置發呆,丁程見此微不可聞的嘆出一口氣, 邁步走了過去。
丁程的靠近讓江別故回過神來,微微改變了一下坐姿,問丁程:
安排好了?
好了。丁程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其實我覺得容錯現在只是一個大一剛結束的學生,讓他接觸項目,還有點過早了。
這一點江別故并不否認,卻依然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