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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容錯從來沒有跟江別故說過他害怕什么,但他不說的,江別故都知道。
江別故遇到容錯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丟下了,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家庭,都有了很重的排斥和防備心,所以容錯花了近一年的時間才對自己有了全然的信任,和適應這里就是他未來的家。
但即便接受,容錯也還是會因為一些事情覺得自己會被送走,雖然每次都是因為他的敏感所導致,卻否認不了直到現(xiàn)在他對于這個家的歸屬感都不太強烈。
江別故送他房子的目的就是想讓他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有一個不管將來如何,都能退回去不會被任何人趕走的地方。
容錯放在書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他當然明白江別故對自己的這份從來沒有缺失的在乎和關(guān)心。
但此刻讓他心底覺得疼痛的,卻是因為他突然明白了江別故為什么非要在成年的這一天送給自己房子,讓自己真正的毫無后顧之憂。
因為江別故18歲的時候被趕出了家,即便那個時候他的身邊有紀眠,可那種被拋棄的感覺怕是不會因此而消失,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沒有家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所以才不想讓自己重蹈他的覆轍。
他自己受過的難,吃過的苦,絕對不會讓自己再走一遍。
他當然不會趕自己離開,他是在防止意外。
容錯明白江別故的用心良苦,他很感激,也很感動,被這樣的在乎任何人都不會無動于衷的,但容錯更在乎的是,他自己走出來了嗎?
從小被拋棄,成年被趕出家,本應該最幸福的時候卻失去了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他又從陰影里走出來了嗎?
沒有。
容錯不用問都知道。
江別故的聽力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說過的,他之所以聽不到,是他不想聽到。
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逃離那場爆炸的陰影,他寧可一輩子聽不到,寧可用這樣的方式來紀念紀眠。
容錯人生的不圓滿,在遇到江別故之后都被他一點點的補全了,他親手抓著容錯的手,一步一步帶著他,讓他站在了陽光之下。
可是,江別故的呢?
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江別故剛到酒店,又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疲憊是很明顯的,便沒有跟容錯再說什么,道了聲晚安就掛斷了電話,容錯看著黑了屏的手機卻沉默了很久,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剛才還滴水的頭發(fā)都已經(jīng)干了。
慢慢來吧,容錯想。
他還不夠強大,但總會變得強大。
總有一天,他也會抓著江別故的手,讓他在護著心底最柔軟那一處的同時,接受新的生活。
容錯從電腦桌前起了身,準備去睡覺,路過豆芽身邊去關(guān)燈的時候,豆芽抬頭看著容錯,,目光一直跟隨著他,似乎在期待什么,但容錯卻好像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它,目不斜視的從它身邊走過了。
豆芽失望的又趴回了地毯,閉上了眼睛,重重的從鼻孔里噴出一口濁氣。
就算要強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這是一個很漫長,需要堅持的過程,可機器都還有要休息檢修的時候,更何況是已經(jīng)努力了兩年的人。
容錯給自己簡短的放了個假,在江別故沒有回來的這幾天里,不再看書,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除了偶爾研究兩個新菜式,偶爾打打球之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陪豆芽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豆芽在跟自己鬧脾氣,不知緣由。
自己在客廳的時候他就聳拉著尾巴慢悠悠的走去陽臺,自己去陽臺的時候他就又跑去房間,實在沒地方去了,還會跑去樓上江別故的床上睡個覺,反正是不太理容錯的,連帶他出去都不太配合。
容錯試圖跟它講和,甚至是講道理,可豆芽躺在地上用前爪扒拉耳朵明顯不想聽的模樣實在讓容錯沒轍,最后還是容錯強行把它帶出去,在外面陪它玩了一下午的扔飛盤游戲才算是冰釋前嫌了。
這狗,不能再惹。是容錯悄悄和自己達成的約定。
江別故是在一周后回來的,因為豆芽這幾天的反應挺有意思,容錯便在吃飯的時候跟江別故說了說,只不過剛說了個開頭,安靜在陽臺吃狗糧的豆芽就跑了過來,沖著容錯叫了兩聲。
好像在質(zhì)問容錯:你是不是沒記性?
容錯:
江別故見此笑了,摸摸豆芽的腦袋:乖,我不聽了,吃飯去吧。
豆芽聞言又跑了,容錯無奈的嘆出一口氣:
我是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它了。
江別故笑笑:哪天開始的?
你走的第二天就開始這樣了。
可當天晚上不是還獻殷勤一樣的給你送電話嗎?江別故目光帶了點揶揄的笑看著容錯,容錯幾乎是立刻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江別故也不再逗他,卻依然笑著,問:你是不是因為尷尬忘記夸豆芽懂事有禮貌了?
容錯聞言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沒有,不過這是什么傲嬌品種?居然因為這個跟自己生了這么多天氣?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再怎么不可思議都只能是這么一個解釋了,因為飯后容錯去跟豆芽道歉的時候,豆芽直接撲上來抱了他一下。
這大概就是原諒他了吧,容錯想。
江別故回來了,那么隨之代表的也是容錯的休息告一段落,他在安撫好豆芽之后去書房找江別故,江別故倒沒處理工作,正在看手機,看到容錯進來,笑著將手機放下:
有事兒?
嗯。容錯點點頭:有件事情想征求你的同意。
這么正式的問話倒是讓江別故意外:
什么事情這么嚴肅?談戀愛了?
不是。容錯說:我想去你公司實習。
實習這回事江別故還真的是沒想到,一來容錯才剛成年,實習工作方面的還為之過早,二來他記得容錯對金融方面似乎并不是很有興趣。
可以是可以。江別故并沒有拒絕,畢竟小孩兒想多涉獵一些東西并沒有任何壞處:但是為什么?我記得你對金融方面并沒什么興趣,而且高考才剛結(jié)束,不再多玩兩天?
我認識的朋友都還在上學,沒什么可玩的。容錯說:我就是覺得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去學習一些東西,你不用特別安排,我就隨便打個雜就行。
打雜就算了。江別故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又放下,說:你要是想了解金融,這兩個月的時間就跟在我身邊吧,下面的部門不是不行,但一個項目下來怎么也兩個多月了,你怕是沒跟完就要開學了,沒什么意義,在我身邊了解的更全面一些,遇到什么不明白不懂的,也可以隨時問我。
容錯看著江別故:會影響你嗎?
不會。江別故笑笑:有你在,我說不定會更輕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