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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我又不是要飯的。小孩兒一臉的不耐煩：我能養(yǎng)活自己，用不著誰來可憐我。

這一次江別故倒是很清楚的看到了這句話，笑了下，猶豫幾秒還是接過了這沓錢。

當(dāng)初給了他，彼此應(yīng)該是都沒想過會再見面的，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他都沒有花掉這筆錢，一直保留至今，那么是真的不需要，也可能是自己當(dāng)初的舉動真的傷及了他的自尊心。

他現(xiàn)在執(zhí)意要還回來，江別故也是真的沒有必要拒絕。

江別故收了，或許這樣的舉動讓小孩兒覺得舒服了，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一些，問：

聽那個人說，你是來領(lǐng)養(yǎng)寵物的？

江別故點點頭：是。

那你看這條狗行嗎？小男孩兒輕輕踢了踢腳邊的豆芽說：這里剩下的狗可就屬它金貴了，性格也挺好，是個男孩子。

豆芽似乎聽懂了小男孩兒的話，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江別故，吐著舌頭，微微瞇著眼睛，像是笑著的，江別故不懂狗，但也能在這一刻看懂豆芽開心的表情。

江別故其實沒得挑，拜鐵棍男所賜，這個收容所里本就沒剩下幾條狗，最出挑的自然是眼前的豆芽，但江別故還是沒有點頭，問小孩兒：

它不是你的寵物嗎？讓我?guī)ё撸岬脝幔?

有什么舍不得的？小孩兒輕笑了一下，像是自嘲：跟你是去過好日子，跟我連飯都吃不飽。

確定小孩兒不是開玩笑，江別故也沒再猶豫，點了點頭答應(yīng)了小孩兒：

好。

江別故答應(yīng)了他的要求，按理說應(yīng)該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可小孩兒看了一眼江別故，并沒有任何開心的神情，他蹲下身來，輕撫了幾下豆芽的腦袋，開口說：

恭喜你啊臭豆芽，有家了。

豆芽或許不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么，腦袋被摸的很舒服，瞇著眼睛享受，但江別故的視線中卻一直是看著小男孩兒的，他在小男孩兒的眼神中看到了羨慕。

一個人，對一只狗的羨慕。

羨慕什么？

江別故覺得自己是知道的，羨慕它被人領(lǐng)養(yǎng)，有了家，縱然被丟下卻也能有新的開始。

江別故是個怕麻煩的人，不然不會孤獨了六年的時間才會有養(yǎng)狗的念頭，他同樣也看得出來小孩兒并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但這一刻他卻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的開了口，他問：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兒抬頭看他，眼神有些意外，卻沒說話。

江別故微微笑了：

剛才看到他們叫你小錯？哪個錯？

小孩兒這次起了身，卻還是保持著沉默，看著江別故，眼神防備又不安，最后卻還是回答：

我叫容錯，錯誤的錯。

江別故點了點頭，接下來就是更長久的沉默，沒有人知道他在這段時間里在想什么，就連丁程也猜不透江別故這個問題的意義，容錯也沒了耐心，準(zhǔn)備從江別故的身上移開視線，可就在移開的前一秒，江別故卻突然開了口，他問：

你這么看著我，是想跟我走嗎？

丁程一愣，看向江別故。

江別故卻只是看著容錯：你的眼神看起來很期待。

容錯沒說話，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開口，眼前的這個人就會帶自己離開，和豆芽一起，去到一個溫暖的地方。

可是憑什么？他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容錯是驕傲的，即便他沒有家，活的也不夠體面，但連江別故的錢都不愿意接受，那么對于他的邀請自然也應(yīng)該是不屑的，剛才也說了，他不需要誰來可憐。

但或許是孤獨冰冷了太長的時間，也或許是他相信一個愿意給陌生小孩兒錢，又來救助站領(lǐng)養(yǎng)寵物的男人不是一個壞人。

所以他有些沒忍住，沒忍住讓自己嘗試著向溫暖靠近，就試一次，他雙手緊緊的攥住褲線，和自己約定。

可以嗎？容錯問的小心翼翼。

第3章

回程的途中去了一趟寵物會館，給豆芽洗澡驅(qū)蟲，順便買一些平時會用到的寵物用品。

等待的時間里，江別故站在門外的臺階上透氣，這才發(fā)現(xiàn)陰沉了一天的天色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放晴，在這馬上要陷入黑夜的時間點里迸射出了耀眼的光芒，燒紅了半邊天。

江別故看著天空，表情瞧不出喜怒，直到丁程走到他的面前，江別故這才收回視線笑了下：

有話要說？

丁程搖搖頭：雖然意外，但只要您想好了，那不管對您還是對容錯，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江別故沒說什么，回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內(nèi)正陪著豆芽洗澡的容錯。

是的，他點頭說了可以，也當(dāng)真把他領(lǐng)了回來。

雖然此時回想剛才，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一個舉動。

可能單純覺得養(yǎng)一個小朋友比養(yǎng)一只狗更能排解寂寞，也可能是不愿意看到他被留下，所以才會沖動，才會點頭。

江別故緩緩收回視線：

我沖動了。

丁程笑了笑：沖動是真，但并不后悔不是嗎？

江別故沒說話，默認(rèn)了這個答案。

他承認(rèn)自己沖動了，如果再重新給他選擇一次的機會，他或許會冷靜下來將事情考慮周全。

這畢竟是個人，不是一只狗，需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和義務(wù)或許是自己想象不到的，而他實在不該這么草率的決定。

但丁程也沒說錯，將容錯領(lǐng)回來的確沒有后悔，詫異更多。

這不是他會做出的事情，只是做都做了，想那些也沒什么意義，況且自己已經(jīng)這么做了，再中途放棄，對容錯不公平，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他是個人，不應(yīng)該被當(dāng)做可以退換的商品。

這或許就是緣分吧。丁程說：若今天您沒有碰到容錯被老爺子留下來這回事，您也不會沖動，不會把人帶回來。

江別故很淡的挑了挑眉，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視線看向?qū)γ娴纳虉觯?

我過去逛逛。

丁程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給豆芽買了許多必須用品，那么容錯也自然是需要的，只是江別故從來沒有給小孩子買東西的經(jīng)驗，就連家里也是第一次迎來小朋友，以至于江別故站在商場里也是茫然的，只能看到什么覺得有用便買了。

最后大包小包回到寵物店的時候，豆芽已經(jīng)洗好了澡，完全變了模樣，容錯站在旁邊，看著江別故，似乎還沒有適應(yīng)兩個人接下來的關(guān)系，有些別扭的站在原地，沒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