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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手機震動的時候江別故才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看了一眼,是來自于好友徐宴清的信息:
【路過你家,見一面?】
江別故本身也是一個商人,他很清楚商人嘴里沒多少實話的本性,可像徐宴清這么說謊不打草稿的倒也是難得一見,畢竟他不知道徐宴清究竟去哪里能路過自己這棟荒郊野嶺的房子。
但明知徐宴清在撒謊,江別故還是去開了門。
雪依舊沒停,徐宴清一襲黑色風衣站在門外,頭發和肩膀都落了一層的雪,可看到江別故,他卻洋溢了一個比春暖花開還絢爛的笑容,舉了舉手中的保溫桶:
路過是假,送飯是真,老太太特意為你做的,讓我給你送過來。
江別故勾了下唇角,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徐宴清邁步進來。
室內四季如春,徐宴清換個鞋的功夫身上的雪花已經消失不見,徒留一絲水痕,江別故沒理會他,直接拎著保溫桶去了廚房,放在了流理臺上,沒有吃的打算。
回身的時候徐宴清站在餐廳正看著他:不吃?
沒胃口。江別故說。
徐宴清也沒勉強他,點了點頭: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等雪停了我就走。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的確不是來家里一次都還要時刻做陪的關系,但江別故移開視線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還在飄飄揚揚的雪,靜默幾秒后,還是走到徐宴清旁邊坐下了。
他的確還有工作要處理,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狀態不佳,即便此刻回去也是看不進去什么的,不如陪著徐宴清。
徐宴清正在拿遙控找節目,察覺到他的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意外,也沒理他,權當沒有這個人。
電視屏幕最后定格在電影頻道,正在播放《寂靜之地》,徐宴清放下遙控看一眼江別故:這電影適合你看。
全程一共沒幾句臺詞。
江別故沒看清徐宴清說什么,也懶得問,就這么靠在了沙發椅背上。
沒想著要睡,但迷迷糊糊的竟也睡過去,等感覺到額頭上有什么東西觸碰自己的時候,他也得以從失重的噩夢中解脫。
徐宴清正看著他:
又做噩夢了?
江別故看他一眼,沒在意,徐宴清卻離開了,沒一會兒又回來,將一杯水和幾粒藥遞到他的面前:
吃了,然后去好好睡一覺。
江別故對于吃藥一直很抗拒,但這一次可能是真的不舒服,干凈利落的吃了,倒是讓徐宴清有些意外。
江別故要休息,徐宴清也不便多留,只是在江別故邁步上樓的時候徐宴清卻突然抓住了江別故的手腕,在江別故回身看他的時候又適時松開,笑了笑:
別故,我知道讓你去認識新的朋友這件事不太可能,但至少也別總一個人待著,實在不行養條狗,養只貓也行。
江別故沒有說話,徐宴清也沒有逼他立刻表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聲晚安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日子特殊,還是因為發燒,這個晚上江別故一直在做夢,噩夢,甚至罕見的遇到了鬼壓床。
等他從意識清醒全身卻不能動的狀態下解脫出來的時候,全身已經被冷汗所浸濕,下意識的起身環顧四周,卻并未發現任何異樣。
他有些沒由來的失望,他寧可是看到些什么的。
床頭柜上的時間顯示4點42分。
江別故掀被下床,赤著腳走向落地窗前,窗簾拉開才發現外面的世界早就換上了一層銀裝,即便在這天未亮的時刻也宛若發著光。
不知道昨天遇到的那個小孩兒怎么樣了?
有沒有去買新衣?有沒有地方住?冷不冷?餓不餓?
江別故不算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很多注定這輩子都不會再見的人或事,他都不會花費時間和精力去想太多。
今天是個意外,因為他實在是不太喜歡昨晚的那個夢,以至于他必須依靠想點什么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以前這種方式很好用,但這一次卻沒什么作用,他微微蹙眉,轉身想去健身房靠一場運動來發泄,卻在走出臥室,看著黑漆漆的,一片死寂的樓下客廳的時候停下腳步。
徐宴清說的沒錯,這棟房子的確是太安靜太安靜了。
或許養條狗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
第2章
江別故的確是動了養狗的心思,但他也沒有那么著急,手上有深城的一個收購案,還有兩個IPO的項目擠到一起,實在是沒什么時間。
一個月后結束了空中飛人的狀態回來北城的時候,這里已經下過第二場雪了。
天氣也更冷了。
從機場回去別墅的路上,恰逢車流高峰期,雖不至于堵,但速度也是真的慢,偶爾從車旁騎行而過的自行車都像是一種嘲諷。
好在江別故足夠隨遇而安,若沒有什么別的事情他向來不會因為等待而著急,此時也是一樣,靠坐在后座的椅背上看著窗外,神色淡淡的像是在旅行的途中欣賞風景。
右邊的右轉車道相對車速要快一些,車子一輛一輛緩緩的從身旁開過,江別故一直看著,直到在車旁緩緩經過一輛吉普。
吉普的后車窗是降下來的,窗戶上趴著一條長相不服就干的哈士奇,有風的原因,他的毛發被吹起,仰著頭,眼睛微微瞇著,頗有一種寒江孤影的俠客感。
也就是這個時候,江別故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興起的要養一只狗的念頭。
養狗也是一種責任,不能因為孤獨了去養,麻煩了再丟棄,江別故最不喜歡的就是被留下,所以如果決定養了,那便是要負責到底的。
他這一個月來將這個問題已經想的足夠透徹,意外的是此時此刻他竟然還有去養一只的沖動,那便養一只吧,或許會是個不錯的改變。
不過他不是因為喜歡而養狗,所以哪個品種都無所謂,去流浪動物收容所挑只合眼緣的就好。
第二天臨近下班,丁程在匯報第二天的行程,剛開口就被江別故打斷了:
你知道流浪動物收容所在哪里嗎?
丁程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頭:知道。
江別故從位置上起了身,撈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送我過去。
雖然不知道江別故為什么會突然想要去收容所,但丁程沒有任何異議,邁步下樓的時候卻意外的聽到江別故說:
前段時間徐宴清建議我去養只狗,我覺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這個提議。
如果說剛才江別故去收容所的決定讓丁程覺得不解的話,那么現在這個解釋足以讓他驚訝了,以至于他的腳步都停了下來,看著行走在前面的江別故。
江別故在轉彎的時候發現丁程的停頓,抬頭看他,緩緩笑了下:
這么意外?
的確很意外。
丁程在江別故的身邊已經幾年的時間,了解他,明白他,所以知道他對于現在這近乎墳墓般的生活是不排斥的。
從六年前他聽不到開始,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但想要改變總歸是一件好事,丁程點了點頭:的確意外,但挺好的。
是嗎?江別故自問般的說了句,靜默幾秒便繼續往下走了。
收容所距離市區有一段距離,開車40分鐘左右的時間才到。
收容所也和江別故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以為的收容所縱然不是寵物店那樣,也會是差不多的模式,卻不想竟是在郊外,一個荒廢的廠房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