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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姑留意到了他的目光以及他唇角意味深長的笑容,內(nèi)心有些羞,有些氣,昨夜被他折騰了許久,方才她又賣了那么多力氣,整個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這還不是因為他,他還笑話她,實在氣人。
霍鈺拿著柴歸來,蘭姑已經(jīng)生了火,并將帶來的食物拿了出來,幾個饅頭,還有鹿肉脯。蘭姑此刻已經(jīng)饑腸轆轆,但一直沒有動,等著霍鈺回來和他一起吃。
將一個饅頭遞給霍鈺,蘭姑笑道:“好在準(zhǔn)備了食物,不然今晚得餓著肚子睡覺。”
“有我在,不會讓你餓著。”霍鈺微笑,隨后接過饅頭,撩衣而坐,然后大口地吃起了饅頭。
蘭姑知道這是事情,若是沒有食物,他肯定會去打獵的。她拿起另一饅頭,用手撕著吃,看著眼前的火堆,不禁想起當(dāng)初和他在山林里逃亡的事情,當(dāng)時心里一直懷著恐懼,沒有心思去欣賞夜里的山林,如今沒了危險,只覺得在山林里露宿別有一番趣味,當(dāng)然,前提是有自己喜歡的人在身邊,想到此,蘭姑不由轉(zhuǎn)頭看向霍鈺。
霍鈺注意到蘭姑的目光,也看向她,見她笑吟吟地望著自己,不禁問:“怎么了?”
蘭姑笑著搖了搖頭,然后收回目光,拿起一塊肉脯遞給他。
霍鈺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沒看出點什么,就罷休了,接過她遞過來的肉脯,正準(zhǔn)備吃,忽然想起一事來,他想到之前和她做完那事之后,她似乎也做了方才在溫泉里做的那事,他思索片刻,隱隱約約捕捉到了什么。
“你方才在溫泉里做什么?”霍鈺忽然問。
蘭姑手頓了下,疑惑地看向他,想了下,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臉不由微微一紅,猶豫了下,覺得沒什么可隱瞞的,便如實回答道:“就把那東西弄出來,就不會有身孕了。”
這方法還是蘭姑自己琢磨出來的,嫁給秀才后的生活不算好,養(yǎng)一個孩子不容易,要再多來幾個,蘭姑擔(dān)心養(yǎng)不起,就嘗試用了這個方法,然后發(fā)現(xiàn)還挺管用,生下崽崽后,她就不曾再懷身孕。
霍鈺猜到了,此刻從她的嘴里得到確切的答案后,他心一沉,她愿意給秀才生孩子,卻不愿意給自己生?難不成在她心里,她死去的丈夫比自己重要?
霍鈺以前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是認為她丈夫一定不如自己,但現(xiàn)在卻有些不確定了。
一想到蘭姑可能還對那男人念念不忘,他心里竟說不出的難受,一個活人要如何與死去的人比?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霍鈺沉聲道,語氣隱隱帶著不滿。
除了前面的兩次,之后的每次霍鈺都將東西留在了里面。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后,霍鈺是想和蘭姑擁有孩子的,卻沒想到她根本沒有這想法。
蘭姑對上霍鈺失望中透著不悅的目光,明白他誤會了自己,便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我們才剛剛在一起,要孩子太早了些,而且這事也得和崽崽說一下,多一個弟弟妹妹又不是一件小事情。”
霍鈺聽了蘭姑的解釋,又見她態(tài)度真誠,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的確要和崽崽說一下。至于你說太早……”霍鈺搖了搖頭,不是很同意,“你我兩情相悅,要孩子不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么?”
霍鈺言罷見蘭姑臉上露出難以啟齒之色,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起,他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擔(dān)心有了身孕就不能和我做那事了。”
霍鈺是陳述的口吻,蘭姑臉一熱,有些心虛地反駁道:“才沒有,你胡說八道。”
霍鈺看著她略顯羞澀的反應(yīng),心中的不平徹底煙消云散,臉上浮起抹戲謔的笑容,“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你害羞……”
話還沒說完,嘴里驀然被蘭姑塞了一整個饅頭,蘭姑氣呼呼地瞪著他,臉上一陣陣地?zé)幔俺阅愕臇|西,別說話。”
霍鈺見她生氣了,便不再逗弄她,笑著拿下饅頭,“好吧,我不說了。”雖然心情轉(zhuǎn)好,但他心里卻惦記上了一事,在她心中,是她那死去的丈夫份量重?還是他的份量重?
第98章
晨曦透過樹隙流瀉而下, 照在蘭姑的身上,她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 只覺得微微的刺眼,便又閉上了眼睛。
繼續(xù)睡了一會兒,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不由睜開眼, 翻了個身,便看到霍鈺坐在火堆旁,火上架著一只烤得半熟的雞。
蘭姑驀然坐起身, 揉了揉困倦的眉眼,昨天半夜她又被霍鈺拽起來折騰了一次,累得她一倒在他懷里便沉沉睡了過去, 霍鈺什么時候醒來的,她根本不知道,“你起來怎么不叫我?”一邊說著一邊打著哈欠。
“你睡得太沉, 叫不動。”霍鈺輕笑道,語氣有幾分調(diào)侃。
蘭姑怔了下, 然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肯定沒叫我。”言罷起身去溫泉邊洗漱。
蘭姑洗漱完, 索性又進溫泉里泡了一會兒澡, 出來時霍鈺已將野雞烤得金黃噴香, 令人禁不住想咽口水。
霍鈺撕下一雞腿遞給蘭姑,蘭姑接過雞腿,正要吃, 想了想又遞到他嘴邊,笑道:“你先吃一口。”
霍鈺笑著咬了一口,點點頭, 自夸道:“烤得剛好。”
蘭姑這才拿起雞腿啃了一口,味道的確是不錯。
霍鈺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模樣,唇角不禁浮起笑容,忽然想起一事來,他略一猶豫后,語氣隨意地問:“我和你那死去的丈夫,你覺得誰好?”
蘭姑啃著雞腿的動作一頓,表情微僵,突然覺得手上的雞腿沒什么滋味了,她沉默一會兒,拿開雞腿,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有些尷尬地問道:“怎么突然問起這種問題?”
蘭姑其實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畢竟死者為大,秀才再有不好,蘭姑也不能當(dāng)著別人的面說他多么不好。
霍鈺看著她為難的神色,心漸漸往下沉去,他自嘲一笑,“他在你心目中,比我還重要吧?”
蘭姑有些詫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間會在意起秀才,連忙說道:“當(dāng)然不是。”雖然她內(nèi)心把他看得更重,但蘭姑說不出來他比秀才重要,她和秀才好歹也當(dāng)了幾年夫妻,她還給他生了兒子,“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你在計較什么?”蘭姑唇邊浮起淡淡的笑容,以此掩飾心中真實情緒。
霍鈺手微微握緊,他說出方才那一番話其實是希望蘭姑說他更加重要的,卻不想蘭姑非但沒有正面回答他,還隱隱責(zé)怪他在拈酸吃醋,霍鈺心中很是不悅,但又不愿意和蘭姑起爭執(zhí),便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
他沒有再繼續(xù)追問蘭姑這件事,低下頭沉默地啃起手上的烤雞,他擔(dān)心再繼續(xù)說下去,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蘭姑能夠感覺霍鈺不高興,想說點什么安撫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她覺得他并不是小肚雞腸的人,自己生會兒悶氣應(yīng)該就會好了,就沒有安慰他,也低頭繼續(xù)吃自己的雞腿。
霍鈺沒聽到蘭姑的聲音,劍眉一皺,忍不住抬眸瞥了她一眼,她漠不關(guān)心的反應(yīng)讓霍鈺變得更加郁悶,覺得自己在她心里根本無關(guān)緊要。回憶他們相遇后發(fā)生的種種事情,才發(fā)現(xiàn)她似乎從來沒有主動向他示好或者挽留過他,就算主動,也只是那一方面的主動,他敢保證,他現(xiàn)在若是提出要離開,她也不會挽留他,而是持著你要走就走吧的無所謂態(tài)度。自己在那事上要是不行,她怕是理都不理會他了吧?霍鈺越想越心煩。
兩人分吃完了整只烤雞,滅了火,便離開了溫泉。
兩人原本是來打獵的,結(jié)果卻在溫泉里荒唐了那么久,蘭姑身上有些不舒服,沒了打獵的心思,兩人一路往回走。
山林里草木青翠,山花遍野,蘭姑一邊看著風(fēng)景,一邊慢悠悠地往前走。
霍鈺一語不發(fā)地走在她的前頭,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臉色,但看著他的背影,蘭姑還是察覺到了他的不滿。
這男人不會還在介意他們方才的對話吧?蘭姑想了想,走上前,與他并肩而行,手伸過去勾住他的手指,微笑詢問:“你在生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