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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姑剛好端著菜上桌,一抬頭便看到他光著上半身走出來,不由微愕。
霍鈺看著她,一臉淡定地問:“蘭姑,我的衣服呢?”
他表情一如平常,像是根本沒把兩人方才的小爭執放在心上。
這似乎是霍鈺第一次直接喚她的名字,蘭姑不由怔了自己,記憶中他只叫過她大娘,姑娘,之后就一直沒有喚過她的名字。不知道為什么,她內心的氣在他叫了她一聲蘭姑后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算了,也不是值得生氣的事,便道:“前幾日下雨,屋里有些潮濕,你衣服也有些霉味,我今日就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去曬了下太陽,方才把全部衣服收在了我的屋里,我去給你拿。”
蘭姑回了屋,霍鈺跟了過去,蘭姑從床上找了件他的上衣,一轉頭就看到他一語不發地站在她面前,那塊壘分明的肌肉映入眼簾,蘭姑心跳不由加速了下。
蘭姑瞇了下眼睛,突然覺得他是故意裸著上半身在她面前晃的。
接過蘭姑遞來的衣服,霍鈺直接當著她的面穿了起來。
蘭姑目光淡淡掠了眼他那結實緊致的胸腹,心中不像之前那般把持不住了。蘭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干涸的地,突然受了一點雨露,便沒那么饑.渴難.耐了。但是他站在她面前穿衣服,還是叫人有些難為情的,蘭姑嗔怪道:“你不會回去你的屋里穿么?”
霍鈺聽出她語氣有些羞意,心情瞬間好轉,他揚眼睇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又不是沒看過,你還害羞么?”
蘭姑看見他目光中隱隱的得意之色,愈發確定他是故意的。“是看過,但我覺得不怎樣。”蘭姑說著沖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下,便轉身走了,轉到他身后時,突然一巴掌打在他挺翹的臀部上。
霍鈺身子猛地一僵,臉上閃過驚愕之色,等回過頭看過去時,蘭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這女人……霍鈺沒想到會被蘭姑反過來調戲了一番,氣得肝疼,卻又奈何不得她。內心那股讓她哭著求饒的邪.惡念頭又漸漸浮上心頭。
第42章
吃飯時, 蘭姑把霍鈺買的鹵水鴨和米糕也放上了桌, 崽崽一直盯著那盤糕點看,嘴里就差沒流出小溪了,蘭姑見狀好笑,拿起一塊米糕遞給他, “吃吧。”言罷想起一事來, 看向霍鈺道:
“我記得我只給你一百文,你哪來的錢買這么多吃的?”
蘭姑之前沒算過, 這會兒粗略的算了下。這些天他買的東西應該超過一百文錢了,一個月還未到, 按理說他應該也沒拿到酬金, 那么他是哪來的錢?蘭姑內心產生些許疑惑。
霍鈺買了一半的鴨, 兩只腿還是完整的,霍鈺把兩只鴨腿分別夾到了蘭姑和崽崽的碗里, 聽到蘭姑的問話,他頭也不抬地說道:“我今日提前支取了二十兩酬金, 忘記把銀子給你了, 待會兒吃完飯再給你。”
蘭姑本來因為他為自己夾鴨腿而高興的,一聽他的解釋,臉上的笑容又頃刻間抹去,蘭姑夾起鴨腿輕輕咬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簾幽幽地瞟了他一眼,問:“要不是我問你, 你是不是不打算把錢交上來?”
霍鈺從未有過這個想法,也覺得應當把錢交給她,她的語氣未免太理直氣壯,好像他們是夫妻一樣, 霍鈺內心其實是有些不滿,但知道他若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蘭姑肯定會生氣,便只是正色解釋道:“你想多了,我真只是忘了。”
他說得平靜坦然,顯得蘭姑有些無理取鬧似的,不過仔細一想,好像是有點。
雖然霍鈺說是要幫她把那一百兩銀子掙回來,但那錢原本就是他的,他并沒有欠她。他是因為她救了他,又留他在這里吃住,所以覺得應該把錢交給她,并不是因為他們兩人關系有多么親密,既然如此,蘭姑是沒理由如此理直氣壯的,這樣顯得她像是要債似的,理清思路之后,蘭姑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剛才也是隨口說一說,你若不想把錢交給我,你也可以自己留著。”
蘭姑笑了笑,說道。蘭姑其實還有另一方面的擔心,兩人才剛剛睡了一覺,蘭姑并不想讓霍鈺覺得,她是仗著有了這層關系,才逼著他給錢。
霍鈺并不知道蘭姑此刻心思百轉,只是覺得她拿他當外人一樣的客氣態度有些讓人不適,他臉色微沉,道:“這錢本來就是要給你的,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去給人當武師。”
蘭姑正低著頭吃飯,聞言一怔,而后有些驚訝地抬眸看了霍鈺一眼,他眼底有些肅色,蘭姑琢磨了下他方才說過的話,然后琢磨出點叫人喜悅的東西出來,她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想制止卻制止不住,索性放縱了自己的歡喜,“那……我就幫你收著吧。”
霍鈺看著她的笑容,微頷首,“嗯。”表情雖是平淡,但心里卻松了一口氣。
入夜后,蘭姑等崽崽睡下之后便去了霍鈺的屋里,他正在屋里看書。蘭姑想起來王秀才看書的時候,總是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且最討厭人打擾他。王秀才是在為了功名在發憤圖強,而霍鈺看書只是為了打發無聊時光,便顯得很悠然從容,也不介意人打擾他。
看到蘭姑,他便放下了書,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又收了回去。
蘭姑走到他身旁,發現他衣衫不整,襟口一片都扯開了來,與他平日里的端正穩重不同,多了幾分風流跌宕,蘭姑瞥了一眼,也不知他是刻意的,還是無意的,“錢呢?”比起他這個大活人,蘭姑此刻對銀子更有興趣,她現在手里還不到一兩銀子,只有錢多起來,她才能感到安心。
霍鈺見她滿腦子都只有錢,不由笑話了她句:“真是財迷。”說著把放在床旁邊的銀子拿起來,遞給她。
他這句話并無嘲諷,甚至聽著有股親昵的感覺,蘭姑也不生氣,看到銀子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起來,也不看他,直勾勾地盯著銀子,笑道:“不是有句話叫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見,愛財是人的本性。”
蘭姑說著伸手要去拿銀子,霍鈺卻突然收回拿銀子的手,并伸手將她一拽,蘭姑猝不及防倒在了他的懷中,蘭姑驚訝地撐起身子,抬起眼,氣呼呼地瞪他:“你干嘛呀?”
霍鈺目光深邃地俯視著她,她這會兒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緊抿著,腮幫子有點鼓,霍鈺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生動的表情。大概是當了母親后,她便撇下了少女的活潑與羞澀,言行舉止,穿著打扮總是要凸顯她長者的一面,所以第一次見到她,他才會不由自主地叫她大娘。如今她偶爾會在他面前露出異于平常的一面,像是十幾歲的姑娘才會露出的神色,不過她很快就會意識到這么做不對,然后收斂神色,變回往常的樣子。現在便是如此。
霍鈺并不覺得遺憾,年長的女人也有其獨特的風韻,霍鈺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像是只貪吃的兔子,為了吃點嫩草,踏進了獵人的圈套。”
霍鈺其實沒想這么逗弄她,只是見她滿眼都是銀子,看都不看他,有些不甘心被她忽視。
蘭姑先是一愣,然后氣笑了,“怎么,你現在是拿著錢哄我進來,要對我用強么?好么,那你趕緊用繩子把我捆起來啊,不然我這小兔子可逃之夭夭,由不得你為所欲為了。”
蘭姑的話語比霍鈺更加直白,更加挑逗,甚至叫人浮.想聯.翩,霍鈺不禁怔了下,然后想到方才蘭姑的那一巴掌,心中不由好笑,這女人真是一點便宜都不讓人占。看著她笑嘻嘻,絲毫不以為意的態度,霍鈺心里那股邪念又蠢蠢欲動起來,但很快又被他壓制了下去,霍鈺并不急于這一時。
霍鈺沒有再繼續逗弄蘭姑,把銀子交給了她,蘭姑手里握著銀子,感覺那股沉甸甸的感覺,心里頓時踏實起來,蘭姑不敢告訴她借給王文清五兩銀子的事,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會以為她和王文清有什么。
“這是你身上全部的銀子了?”蘭姑問道。
霍鈺誤會了蘭姑的意思,以為蘭姑意指他藏私,無奈地笑道:“真給完你了,不信隨你翻。”說完還攤開手,示意她翻找。
蘭姑原本是想給他留一些銀子的,卻不想被他這樣誤會,瞬間不想給他留銀子了,還任由他誤會自己,笑吟吟地說道:“那我要好好找一找。”說著故意在他身上翻翻找找,這摸摸,那捏捏。
霍鈺漸漸意識到自己又被她調戲了,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就在蘭姑的手準備伸向他的腹下時,霍鈺驀然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亂來,霍鈺微笑道:“你覺得銀子會在這?”
蘭姑目光向下瞟了一眼,隨后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與他說道:“看著似乎有點鼓,沒準真藏在那里,不摸一摸怎么知道,你快讓我摸。”
霍鈺整個人頓時覺得不好了,耳根無法控制地發起燙來,若不是自己主動讓她翻找的,又因她是女人,他幾乎要忍不住斥責她一句下.流。
見他咬牙切齒,耳根泛紅的模樣,蘭姑終究還是沒有上手去撩撥他,只是心里暗暗發笑。她今夜其實也沒有那個想法,那里還隱隱有些不適,就是看他淡定從容的模樣就想讓他慌亂一下。這男人平日里總是一副嚴肅穩重的模樣,其實挺容易靦腆,尤其在男女之事上。
這一夜什么都沒有發生,蘭姑拿了銀子,和他戲笑了一番,便回了自己的屋,各睡各的。次日醒來,兩人還是和往常一樣相處,皆沒有將昨夜的事放在心上。
時間一晃便過了幾日。這幾日蘭姑和霍鈺相處得越來越自在,有時候蘭姑甚至會升起一股他們本就是夫妻的錯覺,然后就會心生些許甜蜜,可當她感到甜蜜時,又會想到霍鈺再過不久就會離去,然后心情又變得低沉,每過去一日,蘭姑心中的惆悵就會增加一分。
算算時間,兩個月如今已經過了半個月,時間在一點點的流逝,想抓也抓不住,蘭姑正收著衣服,突然呆呆地看著嵌在山頭之上的夕陽,突然希望它下去得慢一些,再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