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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遙:?
勾人的嗓音剛落入他心里,眉心突然傳來些許溫度,旋即便是元魂被另一道氣息靠近觸碰的熟悉感。
涅槃之后的風涅靈力遠超從前,才剛碰到他的元神,就瞬間壓制了他的元神使得他失去抵抗能力。碰觸之時,仿佛有一道電流在他全身脆弱的地方跳過,折騰得他身子發軟,下意識緊緊抓住風涅攬著他的手臂。
耳邊還響起了對方的一聲低笑。
路明遙不曾在誰人面前如此狼狽過,咬了咬牙想趁機踹一下嘲笑他的風涅??稍谒麆邮智?,風涅精準地踩著時間點無情又強勢地對他元神展開了徹底的襲擊。
似要徹徹底底將他變成僅屬于他的東西。
路明遙無力抵在冰冷的石柱旁,任由披著氣勢的戰袍歸來的大鳳凰肆意欺壓。
雖然只是元神上的碰觸,可卻是徹底他元魂最為虛弱之地,以無上之力烙下獨屬他的氣息。換作其他人若敢這般對他早就被他大剁十八塊,但此刻對他下手的,卻又是他愛著的人,心境卻又有所不同。
于力氣上,風涅涅槃之前他就已經不及他,如今試探之后更是叫他徹底放棄掙扎。反正某種程度上而言與風涅也算老夫老妻了,偶爾來個新鮮的方式接觸也不錯。
金屬咣當的響聲與回蕩在宮殿里的動靜交錯,響亮得像是能夠被所有人聽見,卻又好像不會有人察覺。
路明遙才知道,整座宮殿的人都被風涅給遣走了。
了不得,真大的能耐。
然而被人這樣鎖著弄對驕傲的路明遙而言確實是種恥辱,舒服歸舒服,但他還是越想越氣,趁風涅抱住他時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甚至都咬出血痕來了,風涅也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不痛不癢。
讓路明遙生氣的還有另一個原因:嘖,我怎么不知道你們鳳族涅槃之后還會變大。
風涅抬手按了按路明遙的薄唇,嘴角沾著的濕潤嫩滑了他的手指,我也不知道,原來仙君私底下這么能叫。
不得不說,小鳳凰現在的眼神確實很有氣勢。不冷不熱地被注視著都能讓人頗有感覺,更不論帶著暗涌的情|欲深深凝視時,誰能不動情與沉淪?
路明遙別開了目光,輕笑:你等著,我就算把嗓子喊啞,也不可能向你這只白毛雞求饒。
風涅眼底滑過一絲不明的笑意,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根玄金色的鳳羽,然后逗弄般用它刮了刮他的鼻尖:這里沒有白毛雞。
短暫的怔愣后,路明遙下意識問:你這是被鳳火谷的不滅火一燒,給燒焦了?
風涅冷靜地深吸口氣,抱著他又展開新一輪攻勢終結他一如既往氣人的話語。
直到又一次結束,風涅低頭看著雙手已經被他弄出紅痕,兩眼微紅披散著長發,顯然被欺負慘了的人兒,到底是有那么點心疼。
趁著給對方喘息的間隙,他低頭親了親他后無奈開口:路明遙,你知道我為何而生怒。
路明遙靠在他懷里,目光慵懶而渙散。
為了什么?為的,不就是擔心他當真在涅槃途中出了意外,他也會被拉下水。
我知道。路明遙平靜地回答道,我就是不希望你帶著那樣的心思離開。一旦少了壓力,意志力承受的底線就會變得不一樣。
指尖在掌心里捏了捏,他對風涅說:因為我對你撒了謊。
我根本就做不到淡然面對你的消失,我沒辦法在你離開后輕而易舉去找其他人取而代之,我不想你涅槃失敗。
他欺騙了所有人,也欺騙了自己。
交出去的心怎可能輕易收回?他雖不是鳳族,卻和他們一樣,一輩子只有愛一個人的力氣。何況他心眼還小得很,小得只要塞進風涅就再沒有容得下其他人的空間。
所以我只能狠下心給你壓力,也賭你對我的感情,和我對你一樣。路明遙說道,聽起來似乎帶著點任性,只要你夠愛我,你就肯定不忍心見我因你而死。
風涅聽得錯愕,沒想到驕傲如路明遙竟會在此刻向他表明真實的心意。即便不難猜到路明遙這么做的目的,但親口聽見他承認時,內心仍是忍不住有些動搖。
路明遙便是如此,總能將他的情緒穩當拿捏于鼓掌間??v然他每每想起路明遙如此鋌而走險,很可能會被他一個小失誤牽連害死他就來氣,可如今聽見他這么說,心里有萬千之火也發不出了。
更何況本來比起生怒,他更多的是擔憂與心疼。
幸好,我回來了。風涅松開扣住路明遙的銬子,用力把人抱在懷里,好似抱得再久都不會覺得夠,只想更真切地感受他的形態與溫度。
涅槃的過程痛苦嗎?
自然是很痛,那是把自己的所有盡數摧毀再重塑的過程,唯一保留的,只有承接所有痛苦的意識。
說實話,在那六個月不停歇的淬煉當中,饒是他也曾生出想要放棄的念頭。更妄論還會有無數心魔與幻境作為涅槃的阻礙出現,試圖摧毀他的意志。
若不是路明遙于他涅槃前強行結下了天契,他或許真會無牽掛地放手。每次意志快要碎裂前,他就會用被折磨得與路明遙僅存的那點羈絆提醒自己,他背負的不再只有他自己的命運。
路明遙彎著眼睛輕笑:回來就好,就算被烤焦也沒關系,我不介意。
我沒有被烤焦。風涅手指在他額頭處很輕地彈了一下,我只是,完成了個周期比較長的涅槃。
大概是在進入鳳火谷很久很久之后,在他終于熬過最難的折磨,逐漸重塑身子并攫取靈力時的事。他感受到鳳火谷深處的呼喚,他在混沌中見到那抹金黃色的光團,接觸之際重獲所有的記憶。
原來天界與鳳族總念叨的祖鳳,從來就沒死。
他當年以身為武器燃盡那群天魔后,在旁人看來他是就此隕落,只留下不滅之火傳承著他驕傲的意志。實際上,他這些年一直都在谷火之中歷劫,蟄伏,等待又一次涅槃重生的契機。
早在他動手前便預料到此行艱險,恐需要極大的犧牲。所以他事先留了一抹分魂,而那縷分魂承載著他身死后的意志沒入下仙界投生、歷劫。
這也是一個對于生死的賭注。他無法保證分魂輪回后會經歷什么樣的事,會成長至什么程度。
最難預測的,是分魂會不會有機會成長至能夠來到天界,并在鳳火谷里涅槃渡劫。
只有分魂成功完成這一環,淬煉中的主元神能量才能與其意識融合。至此,祖鳳新一輪的涅槃才算是真正成功。
祖鳳的氣質得天獨厚此間難尋,他自鳳火谷浴火歸來之時,天界仙官們一眼就了悟玄機,所以才會在路明遙出關時露出那般復雜的表情。
畢竟,連元澤仙尊都沒想到祖鳳竟然還沒死,而與路明遙相愛的風涅是他留下渡劫的分魂。
祖鳳是何許人?是各方妖魔,包括天界眾生除仙尊之外最為忌憚的存在。他是不折不扣的武將,神來殺神,佛擋殺佛,從來沒向誰低過頭的大鳳凰。
所以大家也不知應該替路明遙感到慶幸還是同情,原本低自己好多頭的伴侶突然搖身成了如此強大的存在,大家可好奇路明遙還能不能拿捏住這個難纏的家伙。
意思是,你原來就是祖鳳?那你還有風涅時的記憶嗎?祖鳳的記憶呢?我以后該怎么稱呼你?路明遙比他想象的更要容易接受了這個事實。
風涅披著外袍,抱著身上覆著銀絲白衣的路明遙往房間的方向回去。
宮殿里空蕩蕩的,廊道上也只有他們依偎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