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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溫暖的小太陽,每天都對未來有滿滿的期望,總能在人感到消極和無力時帶來光芒。
沉默間,路明遙突然將一根熟悉的雪羽遞給他:她也不是什么都沒有留下。
這是白汐之前交給他幫忙找花印的關鍵物,雖然她說過用完之后還在的話希望可以歸還,但風傾雪從小在鳳族長大,留給白汐的東西肯定更多。謝明鈺卻連風傾雪的最后一面都沒見著,他覺得他或許更需要這個念想。
反正到時候跟白汐說用完了就行,路明遙默默在心里想道。
謝明鈺如此喜愛著風傾雪,一眼就認出那是她的雪羽。那根羽毛是她在他交出花印之前摘下的,說希望他能用花印在上面留點靈力做個紀念,開著玩笑說她想帶在身邊當護身符。
沒想到這根雪羽被她留了下來。
謝明鈺接過雪羽的手都在顫抖,深怕自己燒用力一點就會把這最后的鳳羽給毀了。
直至真切地感受到雪羽在他掌心的觸感,好不容易消停些許的血淚又從他雙眼落下。看起來很痛,但這是路明遙第一次從他眼中見到微亮的光。
他捧著那根雪羽低頭看了很久,最后雙手收攏著將它仔細抱在懷里,弓著身子跪坐在地上痛苦放聲哭喊。
像是把憋了許久,那些想說的苦楚,借著這些聲音道出。
謝明鈺的人生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只有自己一個人,到風傾雪從他身邊離開,他仍是孤獨的。他只是謝遇安的工具,他對他根本沒有半點親情,他的痛苦無處可說,只能用無盡的悲傷麻痹自己,將所有事情藏在心底獨自承受。
那是永遠無法愈合的痛,痛徹心扉。
在場無一人上前阻止,只安靜地任由他去揮散自己滿滿的負面情緒。
路明遙垂眸看著連旁人都能切身感受到他悲傷的謝明鈺,心想,原來失去摯愛之人這么疼。
他交疊在身后的手,微微捏緊。
突然有點害怕。
得虧于風傾雪留下的雪羽,謝明鈺似是將路明遙的那番話聽入耳里考慮,暫時沒再說什么想要尋死的話。路明遙暫時把他留在仙宮,讓即墨塵和敖奕丞負責看著他以防他消失或做什么傻事。
至于謝遇安,被他親手拿著仙鞭抽了一頓,抽得爬不起來算是稍微解了氣,才命人把他押入天牢。
白松鶴陪著他從天牢里出來時,是一陣唏噓:唉,這樣的父親是怎么教出兩個好兒子的呢?真是他祖上積了福啊。
指不定是魏彩鶯的福呢。路明遙莞爾道。
見過謝明鈺的事,白松鶴很感慨:您說謝明鈺這輩子確實遵循著仁義道德,行君子之道過日子,卻落得被人欺騙與折磨的下場。那我們這些年對于善惡的認知,到底是對是錯?
有的時候,事情不僅僅只有對錯之分。
路明遙說道:既然如此,難道白長老覺得今日能夠大獲全勝走到這一步的我,莫非就沒有遵守仁義道德禮義廉恥,是個小人了嗎?
白松鶴忙道:不敢,宮主自然是德才兼備的仙君!
物極必反,器滿則傾。這句話,可以用在很多事情上。路明遙走在寬敞而顯得凄清的廊道上,腳步落地時沒發出任何聲音,無論是極端的惡還是極端的善良,或許都不是最優選擇。
謝明鈺唯一的錯,就是錯在他的命運。謝遇安將他關在那樣封閉的地方教養,使得他對下仙界的了解其實只有那么一角。若非后來有風傾雪給他說了更多,帶他出去看了眼這個世界,說不定他了解的事情更少。
他沒有任何經驗,甚至比鳳族還要單純。因為他自己是善良而純白的,所以不知人心之惡。
如果當年謝遇安沒有發現他和即墨塵的出生,又或是被帶走的人不是他,今日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
路明遙輕嘆:確實是個好孩子呢,好好教養的話定能成大器。
到最后,謝明鈺都從未怨恨過命運的不公,或是嫉恨比他要幸運上許多的即墨塵。
一天下來,路明遙重新接管仙宮處理好今日的鬧事,閑下來時才發現風涅又不見了。
他朝白松鶴問道:見到小鳳凰了嗎?
啊?你說風涅嗎?他好像白天那會兒,大家安撫好謝明鈺之后就離開了,聽宮里的護法說見到他走出了仙宮。
嘖,這只傲嬌的鳳凰又開始鉆牛角尖了?明明以為他死的時候差點變成另一個謝明鈺,他怕他受不住才化神入夢與他見面。怎么如今他化形下來后,他反而不敢到他面前來了?
瞧他這扭捏的樣子,肯定還沒悟明白他那日的回答。
路明遙托腮心想,得給這只傻鳳凰來點刺激才行。
恰好白松鶴還要和其他幾個負責的長老把來參加大殿的仙士們安頓好,護送他們離開。
路明遙想了想把他叫住,說:跟那些仙士說,為了補償今日所鬧的意外,半個月后同樣的時間我會再召開一場更為盛大的宮宴。到時候每個受邀宗門可赴宴的弟子名額數量翻倍,你可以安排下去,讓宮里的人開始著手準備了。
白松鶴一臉懵地應下,離開前又聽路明遙特意補充:還有,記得不小心透露風聲,說我可能會借這場宮宴重新尋找道侶。
只見他彎著眼睛,笑得像只充滿心計的狐:記住了,此事越傳越遠越好。
*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我的加更,我做到了!
#我果然還是不適合立flag T皿T 以后還是不要再說什么時候更新了QAQ(雖然我已經說過不要這么做無數次#
第七十五章 我們的道侶契約已解,你還來見我做什么?
風涅確認路明遙平安無事歸來, 又獨自悄悄回到了妖林。
你,你沒留在仙宮?大樹底下曬太陽的狐星御見到他回來時震驚了。
他通過妖族們強大的通信鏈聽說了仙宮發生的事,包括路明遙從消失再到回來帶著一個叫做謝明鈺的仙士打臉滿肚子壞水的謝遇安。原以為路明遙平安無事重回宮主之位, 風涅與他重逢后會留在仙宮繼續給他護法辦事,沒想到他竟然就這樣回來了。而且瞧著渾身都是慘遭拋棄般的頹喪之氣,很難不引人多思。
嗯。風涅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難得對他的散漫之態沒有意見,應完話算是打了招呼后又走了。
林道上的落葉雜枝在他走過前被一陣風吹開, 為他清出干凈的小路, 引著他往深處過去。狐星御盯著他奶白色的身影,第一次在他身上見到茫然與膽怯的感覺。
靠得越近, 就越是害怕。
從前總是無法理解為何連身邊的族人都會為了愛情有各種各樣的煩惱與顧慮,如今才明白愛之一字, 并非只是這么簡單的一個字。以至于曾唾棄這個字的他, 都多了這讓人厭煩的小女子般心態。
先不說男子心里總歸是有大主義,更何況他生于從不服輸性格極傲的鳳族。就算再結鳳印,他仍是擁有主導權的那一方,怎會甘心與喜愛之人有著天與地般的差距?
并非因為嫉恨與屈辱,而是遇事時的無力感。試問他若是連與路明遙抗衡的能力都沒有,將來路明遙遇見單憑自己都無法解決的困難時, 他又有什么資格去幫助保護他?上界之大,無數可能能力比他還要強大的上仙和仙君,以那樣的差距在一起他要如何獲得其他人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