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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從路明遙把白汐給他的東西交給風涅時說起。錦盒里裝的是一根純雪色的鳳羽,據說是風傾雪生前留給白汐的最后一個東西。白汐將它珍藏多年,后來無意發現雪羽上面遺留著一股仙道的靈力, 似乎是被人特意祝福過的。
她其實不完全清楚這雪羽和路明遙想找的東西有沒有關系,只是上邊留存的靈力特殊,她當年為一己私心還曾經想擅自將它抹除, 結果不僅沒能成功甚至還遭到反擊,受了點內傷。
從那之后, 她就沒再碰過它。
雖然要她把這根雪羽交出去她很是不舍, 但為了讓路明遙能早日完成他的承諾,她也只能忍痛將它借出去。
如果事成后它還完整留存, 請將它還給我。白汐把東西交出去時,對路明遙這么說道。
路明遙把它帶回來的那天, 就發現上面殘留的是花印的能量。與在觀海宗洞窟里留下的氣息不同, 雪羽上的靈力確實是被花印持有者特意祝福進去的。
先不說究竟給雪羽施了祝福法的人是誰,但多虧這根鳳羽,路明遙發現它身上的靈力能與花印本身產生些許共鳴和感應。如果找對了使用方式,或許能通過它與花印之間薄弱的聯系來推測出花印所在的位置。
奈何那是鳳族的羽毛,他在發現這個秘密后曾嘗試利用它來幫助自己找尋花印,卻發現身為外族者的他并沒有支配這根鳳羽的資格。而且想動用里頭花印的力量也不簡單, 否則它不會被收在鳳凰谷那么久都沒被人發揮效用。
所以他假借去找即墨塵為由離開了仙宮,才把東西拿出來讓風涅試一試。
風涅總是不會讓他失望,或許也是因為過去本來就和他三姐關系好, 他很快就找到了催動雪羽內的靈力的方式。于是路明遙就請他與自己兵分兩路,看看能不能用風傾雪留下的鳳羽打探到花印或是謝遇安的下落。
之所以沒跟著風涅一起行動, 是因為在經過逮捕仇天閔和箴海宗的弟子后, 他對多數勢力而言已是警惕和需要被關注的對象。縱然離開仙宮時他沒帶上除風涅之外的任何人, 但他無法保證宮里宮外的眼線分布情況。
他與風涅一起行動肯定會引起目標的防備,分開的話風涅作為隨時隨地能夠切換自己形態的鳳鳥比帶著他更要方便藏匿行蹤,所以他本人還是按照計劃到即墨家把即墨塵和葉離接了回來。
跟著風涅一起護送謝遇安進來的還有敖奕丞。
他雙手抱胸走到風涅邊上,神情比他還要驕傲,主動向路明遙匯報道:想不到啊,太玄宗膽子太大了,背地里做著違背仙規的齷齪之事也罷,竟然還敢知情不報,故意隱瞞謝宮主的行蹤。
宋濂身邊的人神色各異,但無一不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企圖撇清關系。
宋濂卻還是嘴硬著不肯承認: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謝宮主的失蹤我也不知情。你們現在突然把人弄出來,口口聲聲說是太玄宗將他給扣押了,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從一開始就聯合設下的局,想要毀我太玄宗的聲譽,趁機打壓我們!
太玄宗這些年勢力逐漸龐大,有被譽為仙界第一大宗之勢,甚至從謝宮主在任時就有說太玄宗將來或許會取代仙宮成為主掌仙界勢力方的傳言。或許是你們沒有把握讓仙宮能一直續寫它的輝煌,所以聯手想要滅我太玄宗之勢!
路明遙沒什么反應,反而是敖奕丞和他手下的龍族護法們被宋濂的不要臉給氣著了: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怎么?你當你太玄宗里千千萬萬的弟子都是瞎子?還是到你太玄宗拜訪作客的那些人都是傻子?謝宮主是我和風涅一起領著人堂堂正正,在那么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強行救出來的,而且你宗門內的幾個長老都已經向我們坦誠了罪行,你還想辯解呢?
左邊宮主右邊一只大鳳凰當靠山,敖奕丞跳脫得很:早在你離開太玄宗之前我們就已經察覺到謝宮主的行蹤,,埋伏在附近把你宗門結界和地勢都研究透了。
說來還是因為你太心急。
仇天閔剛入獄,仙宮也還沒向外正式宣布他招供了什么,與他有著密切來往與牽扯的就開始坐立不安想要先下手為強,往外散播了關于花印丟失的傳言引起恐慌。
此事路明遙早在離開鳳凰谷之前,交代他們去通緝仇天閔的時候就已經先給敖奕丞打過了預防。所以他們知道后不僅沒有阻止,還故意讓人幫忙加速言論的擴散。其他大小宗門的掌管者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必然是會先上門找他們的大哥太玄宗商量,達成協議后直奔仙宮要路明遙給個交代。
就是此時,敖奕丞和風涅便能趁宋濂不在時,到他太玄宗里大鬧一場。
畢竟是龍族和鳳族,化作原型后想要給太玄宗的人帶來威脅可是方便多了,何況敖奕丞手里還有仙宮之令在,他們不能輕易違逆。
宋濂聽完,鐵青著臉繼續否認:我還是那句話,謝宮主當年失蹤之事我毫不知情也與我無關,我和太玄宗絕對沒有參與!
你確實沒有參與。謝遇安的嗓音在經歷磨難后,粗啞得像是從粗糙的沙石地上碾過的車輪,可是你在知道這件事之后不僅沒有幫我脫逃,揭發仇天閔的罪行,反而還為了利益與他聯手陷我于囹圄之中。
因你們利用花印所造罪孽,我身上背負了多少因果!業障與孽債使得謝遇安不復當年的精神與威風,氣場已然變得渾濁,雙眼里布滿罪惡的血絲,面容削瘦蒼老且黯淡,怎是一個慘字能夠形容。
事已至此,宋濂也無法再繼續辯駁,只能冷怒著回應:走在這條修行路上,誰不是為了自己?
資源稀少而爭奪著要的人如此之多,你又自作主張把原本與下仙界子民共享的玉山靈脈全部回收,我若不自私點怎能保持自己的修行進度,維護我太玄宗所有弟子的利益?!
謝遇安,你年輕時也為這些東西爭奪過,做了不少違背自己良心的事,你以為我們都不清楚?人都是自私的,不能因為你后來成了宮主享有無上的權力與榮華,就要求我們按照你譜寫的圣人圣規行事。
路明遙聽得微微歪了下頭,無聲嘆息。
這大概就是為何上下仙界明明就只隔著一層界,下仙界的仙士們在飛升上卻與上界有著極大的鴻溝。長久以來,能成功飛升的僅有寥寥數人。
于修行者而言能力與修為道行固然重要,可最后的大渡劫最考驗的其實是心境。若在修行中連最基本的德善都拋棄了,怎還配成為真正的上仙?
我承認,我過去確實犯下了不少錯誤,如今的下場大概就是我的報應吧。謝遇安混亂發絲下,暗沉的雙眼里寫著悔恨的裂痕,但我的過錯并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說著,他轉頭看向路明遙:待此事解決之后我會向仙宮懺悔,接受宮主降下的一切責罰。
現在的我已經沒了繼承仙宮的資格,只是一個和你們沒什么差別的罪徒。謝遇安斂目長舒口氣,倒也算是終于卸下了壓在身上的擔子。
隨后,謝遇安又簡略地將宋濂與仇天閔合作將他藏起不讓他離開,在控制住他后強行要走了他的花印,來配合煉制可以改變修士體質,把他們煉成合適的爐鼎的秘毒。
而仇天閔這些年勤勤懇懇為仙宮辦事,謝遇安與他接觸多年從未懷疑過他對待仙宮的真心,更不知他私底下其實與魏彩鶯有這么深厚的交情,以至于他會因為他對魏彩鶯的處決而對他起了如此之重的報復心。
仇天閔當初確實曾私下找他給魏彩鶯求饒,但他以為那只是仇天閔過于善良。且恰巧入魔的魏彩鶯被扣押的那段時間都是由仇天閔負責,而魏彩鶯并沒有發狂,確實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同情心造成誤會。
而且仙宮規矩原本就是叛變仙道擅自修習魔道功法或墮魔者,都需要給予重罰,廢其根骨貶入地道,于幽冥中受完了應該受的刑罰方能再入輪回。
只是謝遇安那會兒為了自己的私心,又害怕他多年前與魏彩鶯的事情被其他人發現,繼而用其作為借口討伐好不容易成為宮主的他。更何況他這些年對外一直都對自己過世的夫人忠貞不渝,清正廉潔,當年私心若叫人發現的話,那他好不容易經營下來的形象就會幻滅。
若仙道的人為此再不服從他這個宮主,仙宮可還會要他?
謝遇安出神地回憶完往事,才又痛心地斥責宋濂:我當宮主的那些年可曾虧待過你和太玄宗?縱使謠言滿天飛,我也不曾被它們影響而對你或太玄宗有任何意見。
我這一路修行過來確實不敢保證所作所為都對得起天地良心,起碼我沒做出這等危害他人與仙界之事!你和你黨羽的所作所為,簡直令人發指!
宋濂:別把你自己說得多高尚!憑什么這樣的你當初還能讓仙宮選中成為宮主?論聲望與功德我這些年積攢的可不比你少,憑什么當時被選中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