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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遙沉吟片刻,回道:沒有,我最后一次與長樂姑娘見面是在你們飛墨仙門。
怎么?長樂姑娘失蹤了?
花無憂垂頭喪氣道:宮主離開后沒多久,她就瞞著我和恩恩偷偷獨自離開了仙門。她沒告訴我們去了什么地方,至今也還未歸來她身體向來不好,我擔心她出了事,所以今日才會冒昧前來詢問宮主。
除了擔憂之外,路明遙還從他語氣中聽出些許自責:宮外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過了。
路明遙眉頭微蹙,凝重道:飛墨仙門近日因為風綿,存在有些高調。而仙界這段時間也不怎么太平,長樂姑娘失蹤前你們可有在附近見到可疑之人?
爐鼎與秘毒之事鬧得人心惶惶,若長樂姑娘被有心人捉走就糟糕了。
花無憂聞言,卻立刻反駁:不可能,她不會被抓去煉爐鼎的,只可能是她自己離開。
路明遙頓了頓,疑惑道:花掌門緣何能夠斷定長樂姑娘一定安全?
許是因為花長樂的失蹤給花無憂帶來太大的壓力,他的精神狀態也變得有些不穩。
被路明遙這么一問,他才又清醒些許,垂眸回道:爐鼎的煉制對目標有一定的要求,我姐姐身體非常虛弱,他們不可能會看得上她。就算把她捉走,這秘毒一用她身體指不定就遭受不住過世,捉了也只是無用功。
而且我姐姐此前也是仙界赫赫有名的高修,即便她體質不如從前,那些嘍啰想傷害她還沒那么容易。
路明遙視線在花無憂身上掠過,見他不似撒謊,沉思后道:我知道了。
放心,長樂姑娘也算是我的朋友,我會交代下去讓宮里外出的護法替你留意是否有她的消息。若按你所言,長樂姑娘當真是自行離開,那她估計是有自己的想法,可能不會那么容易讓我們找著。
沒關系,只要宮主愿意幫忙,我就已經非常感謝了。花無憂跪坐在地上,給路明遙重重磕了個頭,微微抬起時悔恨地盯著地板說,她早年受傷后,每隔一段時間都必須吃藥維持。這些藥只有仙門里才有,我是擔心她若不早些回來,恐怕
路明遙忽然明白了什么,問道:飛墨仙門這些年會過得如此拮據與困難,莫非是因為你將大部分的金錢與資源都用在照養花長樂的病情上了?
花無憂沒敢抬頭,很久后才有愧地應聲:是。
我知道這么做對其他人不公平,但我只剩下她一位親人了。說到這里,花無憂堂堂男子眼眶竟泛起了淚光,語氣決絕,只要她能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路明遙見他如此,也是感慨:我會盡力幫忙。
花無憂又鄭重地給他道了聲謝,離開前又拿出了一個精致的長方形盒子,放到他們之間的桌子上:對了宮主,這是我姐姐不久前買回來說是要送給您的答謝禮,謝謝您之前護住了我們飛墨仙門,讓我們得以過上平靜的生活。
路明遙原本不想收,但想到這是以花長樂名義送的,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待花無憂離開,他才打開蓋子看了眼,發現里面躺著一面鏡子。
確實像是姑娘家會想到的禮物。
鏡子是銀框設計,框子上是雙龍戲珠的雕刻,雕工細致栩栩如生。
而且這面鏡子來歷似乎不普通,他從上面感受到了稀薄的靈力,估計若交到合適之人的手中還能作為法器使用。
身為宮主,有人往仙宮進貢各種禮品是常事。一般上宮內負責禮品查收與支出的長老會將他們一一記下,到時按每年功績給宗門發下資源獎勵時,也會按這些禮品交換多記一些,當作還禮。
路明遙想著,隨手書了一封信,轉為紙鶴送到了負責這方面事務的長老手中。
完事后,他又低頭看了眼面前的銀鏡。
東西是好東西,只可惜他對鏡子并沒有什么興趣,房里也已經有了他很滿意的等身水鏡,他并不需要它。而且,這面鏡子雖然漂亮,但并無他的眼緣。
他一眼就看出,這面鏡子與他不相合。
不過東西收著,也能作為獎賞送出去。
正這么想,眼角余光就捕捉到了一道淡色的身影。他抬頭朝通往水榭的橋道看去,見到被看守的護法們攔下的陸明義。
橋道的盡頭,還有負責看護陸明義安危的兩位護法在那里等候。
陸明義似乎是恰巧路經此處,見他在這里猶豫著要不要上來請安。
沒關系,讓他進來。路明遙想了想,出聲吩咐道。
比起剛救回來那會兒骨瘦嶙峋的虛弱,陸明義這段時間在仙宮精心的養護下,面色紅潤了不少。他面相生得單純溫和,笑起來本該像個無辜又有朝氣的青年,奈何前段時間歷經之事磨消了他的元氣,在他眼睛里留下再也抹不去的滄桑。
路明遙對他笑得和善:最近身體如何?鳳族的靈息可否有起到效用,緩和你身上毒咒的發作?
陸明義在他面前坐了下來,乖巧地回道:好多了,謝謝宮主和仙宮的照顧。
他覺得路明遙厲害的地方在于,他對宮里或是宮外,只要不招惹他的人似乎一直都是這么好說話,卻在這種溫和語氣下依然能讓人記得他宮主的身份。面對他時心中敬畏油然而生,不敢有所逾越。
陸明義又恭敬接道:鳳族的靈息術是多少仙士想體驗的靈術,即使不能解我身上毒咒,但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了毒咒的發作。
路明遙微微頷首,端起水榭里的仙子給他泡的熱茶,抿了一口才說:那就好。
陸明義說:只是我不喜歡總悶在房里,所以時常在宮內別處走動,希望宮主不會介意。
自然不會,仙宮里景物非外界能夠輕易媲美,漂亮的景色就應該讓更多人欣賞看見。路明遙笑道。
剛放下茶杯,路明遙就見到陸明義的視線不經意落在他還未來得及收起的銀鏡之上。
雖然已極力掩飾,但他還是注意到陸明義的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片刻。
他淺淺地彎了下眼睛,干脆把打開的盒子推到他面前:喜歡嗎?
陸明義微怔,沒有直面回答,只夸贊道:很漂亮的鏡子。
一位朋友送的。路明遙說道,不過與我無緣,我還想著之后若有合適的時機或遇見適合的人,就把它送出去。
你若是喜歡,那就給你。路明遙對陸明義還是有那么些愧疚的,就當是我代表仙宮對你送上的歉意,為至今還未幫你制出解藥而道歉。
陸明義是他們目前救回來的人當中,被毒咒折磨得最嚴重的人。他中毒的時期比所有人都要長很多,與毒咒之間相互束縛的關系已經很深,沒有其他人的階段來得容易控制。
陸明義沒有拒絕,但還挺遲疑:宮主真的愿意將它贈與我?
與路明遙視線對上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瞞宮主,其實我平日若沒其他事情做,還挺喜歡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儀態與梳理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