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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如有千斤重的威壓降下,壓得連仙宮來的護法們都難受得有苦難言。他們茫然地看向被夷為平地的春日樓,雷電的力量已經(jīng)弱了下來,但還是有一道道細蛇般的雷霆在春日樓的范圍內落下。
好似形成了一座防護的牢籠,將中間那衣著華貴氣質斐然的男子護在里面,排斥著周圍所有人的靠近。
按照修仙人士半仙或已達仙人境界的仙體,如果只是被普通刀劍劃傷的裂口,很快就會止血復原。然而路明遙手上那道觸目驚心的長長血痕并沒有結痂,反而還有深紅色的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滑落。
滑過他的手背,淌過他修長的手指,在指間凝聚之后,落到地上炸出微小的水花。
啪嗒、啪嗒,清晰入耳。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路明遙此刻所釋放的威壓,根本無人敢抬眸直視。他們下意識低頭彎腰,只看見從在春日樓散落的樓房碎片堆處,七零八落地躺著幾名渾身焦黑,受了重傷失去意識的男人。
即墨塵看著那些人,第一時間竟是看向了身旁的風涅。
風涅的視線遙遙落在路明遙身上,鳳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霧,叫人看不清底下的情緒。
其實以路明遙方才無意識釋放的力量,周圍毫無防備的無辜者也很可能遭到波及。
連他都沒有預料到這個情況,沒來得及做出防衛(wèi)反應。
是風涅提前注意到了危險,在路明遙的攻擊釋放之時以靈力幻化出了穩(wěn)固的風墻,稀釋了那些雷電的力量,將它們阻撓了下來。
風涅是除了即墨塵之外能夠與路明遙對視的人,所以可以看得更清楚。
也從他的面色與狀態(tài),大概猜測出他遭遇了什么事。
不知為何,那道傷痕明明是落在路明遙的身上,可他的心臟卻仿佛能感受到它的痛楚,也跟著陣陣發(fā)疼。
路明遙的眼神很冷漠,就連看著他的時候,都像是在看陌生人。
里面有嫌棄、憎惡、很罕見的陰沉情緒。
這樣的陣仗,讓風涅忍不住想起當初心生挑釁之意,潛入他仙殿想要偷襲他的時候。
雷霆的屏障還在閃爍,風涅剛動了動步子想要朝路明遙走去,卻被邊上的即墨塵攔了下來。
即墨塵說:你想做什么?宮主的情緒看起來不太穩(wěn)定,你現(xiàn)在過去,恐會受傷。
周圍十分安靜,受驚的修士們迫于威壓不敢輕舉妄動,也說不出什么話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們二人身上,企圖從他們的對話,稍微了解情況與大概。
你剛才問,為何我能如此篤定路明遙就在樓里。短暫的沉默后,風涅沉聲開了口。
他微微抬了抬手腕,將其從即墨塵手里抽出,緩步朝路明遙過去的同時,在即墨塵耳邊留下擲地有聲的回答:因為我是他的道侶。
所以只有他有資格,在這個時候去關心和接觸路明遙。
風涅回答過重,以至于除了即墨塵之外的其他人,也都聽見了。
仙宮其余護法們都聽傻了,不知情的圍觀修士們更是震驚,心里堆滿疑問。
什么?宮主有道侶了??
這人誰啊?憑什么就成了宮主的道侶?
卻見風涅氣定神閑地走進雷霆的陣法里,時不時在不規(guī)定的位置落下的雷電好像都有意識避開了他。攔住他去路的,他一個拂手就用清和的風把它們給弄走了。
風涅走到路明遙面前,問了句:路明遙,后悔了嗎?
字語聽著高傲而又囂張,語氣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當熟悉又令人莫名心安的氣息靠近,路明遙才從黑暗中回過神,抬眸見到了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風涅。
但他并不覺得意外,與他無聲對視片刻后才抬起受傷的手,無奈輕笑:后悔了,應該把你給捎上的。
轉瞬間,周遭的所有威壓都被收斂起。
像陰沉沉的天,突然放晴。
偷襲路明遙的人自然是早已逃之夭夭,臨行前又鬧了這么一件大事,即墨塵和他的護法們自然得留下來繼續(xù)善后了。包括那些被路明遙重傷的人,全都要押回仙宮審問調查。
風涅知道路明遙身體的情況,更是清楚他身上被催發(fā)的毒咒還未得到壓制,便順勢借了他受傷的名義先把他帶回仙宮。
即墨塵他們也沒有懷疑。
主要是,面對著風涅,他們現(xiàn)在心情萬分復雜。
因為路明遙從頭到尾都沒有反駁過風涅那句話,這就意味著他說的是真的。
于是短短時間里,又一個驚天大聞在下仙界傳開。
路明遙強忍著在風涅的陪伴下回到自己的寢宮,一回到獨屬自己的房間,他就放下了端著的儀態(tài),痛苦地趴坐在床上與自己的身體掙扎。
其實比起所謂的什么躁動,現(xiàn)在困擾他的已經(jīng)變成了痛苦。
他的思緒混亂得快要裂開,沒能得到舒緩的毒咒挑釁著他全身上下的經(jīng)脈,威脅著他如果不妥協(xié),就會要了他的命。
這回,就連風涅按照平時的步驟以靈息術替他作安撫,都再無完全的效用。
風涅,幫幫我。明明現(xiàn)在才是那個需要幫助的脆弱方,可這話語從路明遙口中出來,永遠都會帶著一種施舍般驕傲。
偏偏這份驕傲又不惹人生厭,反而還帶著一種神奇的勾引。
風涅與他隔了幾尺站著,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聲問:怎么幫?
你能夠接受嗎?接受別人觸碰,甚至是深|入你的身體?
而他又能夠接受嗎?突如其來的,就要與路明遙做那樣的事。
路明遙沒有回應,底下的被褥被他攥得發(fā)皺。
對于風涅,簡單的觸碰自然沒什么問題。可是說實話,路明遙確實還沒有做好必須要與他更進一步接觸的準備。更何況他們二人之間并無感情基礎,做那樣的事得有多怪異。
而且
我不能,我害怕。他沉下心回答了風涅的問題。
這究竟是什么變|態(tài)的毒咒,非得逼人家發(fā)|情、交|合才能夠緩解。明明是修仙道的人,背地里卻做著這樣的事,就這下仙界的靈脈能復蘇才怪了。
路明遙心里可恨了。
最好別讓他找出引發(fā)這一切以及給他設下圈套的人,否則他今日所遭受的痛苦,他必定同等奉還。
不,今天那個黑衣人弄了幾個男人給他來著?他到時候肯定十倍還回去!
路明遙越想越氣,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起來。
直到風涅突然走到他面前,動作有些不敬地捏著他下頜強迫他抬頭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