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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休息一下,晚點(diǎn)帶你去看個醫(yī)生。」
他去廚房倒了一杯溫開水,雪伶紅著眼眶看著他的背影,如果早一點(diǎn)認(rèn)識他那該有多好。
「你說的哦,要一直好下去哦!」
雪伶對他說。聽見他愿意陪伴自己一起面對雨文,雪伶在心中鼓起勇氣,只要有他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那天過后雨文彷彿是消失似的,好幾個禮拜都沒來打擾雪伶,她希望就此下去。明天開始是大二的暑假了,雪伶收拾著行李,這間她也不打算繼續(xù)租了,房東曾問起為何雪伶不繼續(xù)待著,她只說找到更好的地方便草草帶過,雪伶打算換到一個新的地點(diǎn)。
他也在屋內(nèi)幫忙雪伶搬東西,他將一些雜物裝進(jìn)紙箱內(nèi),紙箱上印著知名零食品牌的商標(biāo)。那是他去跟一個在便利商店打工的同學(xué)要來的。雪伶將課本整齊地放進(jìn)另外一個箱子。
「我覺得還是跟我家人講他的事好了,也許大人們比較會知道該怎么處理。」
雪伶邊將紙箱封口,邊冷靜地對他說。傍晚時分,已不再烈日當(dāng)空,夕陽向這座城市道別,明月在另一頭等待升空。雪伶看著熟悉的房間,雖說是不想再待下去,但畢竟和它相處一年了,也是帶有不少感情,窗外的電線桿上停著一隻野鴿,野鴿看著屋內(nèi)的兩人,沒過多久便拍拍翅膀飛向遠(yuǎn)方了,像是在跟雪伶道別似的。
「也好,我相信家人們一定會諒解你的。」
他將手疊放在雪伶手上,凝視著她,
「我也會保護(hù)你的!」
雪伶的家人在隔日午后北上來載她回家,雪伶抬頭望向這棟住了一陣子的公寓,心中萬分感慨。這學(xué)期她過得還算順利,一直到再次遇見雨文那天為止。黑色休旅車上了國道后,雪伶才稍稍安心,離開臺北雨文便找不到她蹤跡了。筆直的高速公路縱切在連綿不絕的青山間,山上種滿檳榔樹,像是一枝枝鉛筆插在山頭上,姑婆芋在陰暗處長得特別茂盛,大片的綠葉宛若一把把寄放山中的雨傘,雪伶看著窗外,過了一陣子后開口,
「我最近遇上了點(diǎn)麻煩事。」
她告訴父母和雨文交往的事,并解釋去年為何一整年都沒回家,以及后來雨文又是如何對待她的,
「后來我認(rèn)識了現(xiàn)在的男朋友,他對我很好,」
雪伶也將他的事情告訴了她父母,但是關(guān)于他之前和李娜的戀情卻是隻字未提。畢竟說了也沒甚么意義。
出了山區(qū)的路段后,橋下是一間間平房,綠油油的稻田似乎訴說著今年會是豐收的一年,和臺北不同的是,這里沒有一棟棟的高樓大廈,最高的建筑物大概是田間的金碧輝煌的大廟吧,兩條飛龍在廟簷上搶著龍珠,橙色的屋瓦間有山有海,雪伶想起在校園內(nèi)看見的遠(yuǎn)山上那間小廟,也許這就是城鄉(xiāng)差距吧。
「那個男的前幾個禮拜纏上我,威脅我要我給他錢,」
雨文脅迫她的事雪伶也詳盡地告訴她父母,這是她第一次將自己的感情在家人面前說出來,以往她父母總是告誡雪伶要把書讀好,不要整天想著談戀愛,為了討他們開心,雪伶在父母面前依然像個小孩子。在她父母眼里,談戀愛是個叛逆的行為。或許是內(nèi)心深處長久以來渴望著打破規(guī)范和約束,才會愛上雨文吧。
午后的陽光刺進(jìn)車內(nèi),車內(nèi)播放著古典交響樂,是韋瓦第的《四季》,待演奏完秋季樂章后,坐在駕駛座的父親開口對雪伶說,
「不然下學(xué)期把你送去加拿大吧,不是有個姑姑在那生活了一陣子了嗎?」
聽見這一席話雪伶感到十分錯愕,這不就代表要和他分開了,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不過半年,說好要永遠(yuǎn)在一起的誓言又該如何兌現(xiàn)?然而,不離開臺灣就意味著總有一天會雨文會再度找上門,面對所愛之人和所恨之物,此刻雪伶陷入了兩難,雖然他說過會保護(hù)自己,但總不可能無時無刻都待在身邊,她看著車窗外的景物,如果兩人是天上的比翼鳥,能夠飛往只有兩人的世界,拋下所有的拘束與負(fù)擔(dān),雪伶此時卻若囚在籠中的小雀。
見雪伶一時半刻說不出話來,雪伶母親開口緩頰,
「讓小伶再考慮一下吧,她現(xiàn)在還有一個愛她的男友呢,而且她也二十了,你不是有一個市刑大的高中同學(xué)嗎,請他去處理一下應(yīng)該也就沒事了。」
雪伶父親看著前方,嚴(yán)肅地說,
「這個問題這么嚴(yán)重,輪不到她自己解決,我再想想看!暑假這么長,夠讓你跟你男友道別了吧,就說不要滿腦子都想著談戀愛,你們這些年輕人……」
冬季樂章在她父親言畢后奏響,車內(nèi)回到了先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