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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景淮回過頭對容時道:那個女人的孩子被染上了瘟疫,如果處理不當,這場瘟疫很快就會蔓延。
容時遲疑地問道:哥哥是想救他們?
景淮點了點頭,道:阻止這場劫難,或許可以為離國謀取一線生機。
容時垂眸思忖,過了一會,他道:我知道了。
走吧,我們去見見烏郡的郡守。景淮道,見了郡守,先把城外的流民隔離醫治,然后再商議后續事宜。
*
一個時辰后,烏郡城的城門大開,一隊格外強壯的官兵蒙著臉魚貫而出,將城門外的流民團團圍住。
流民們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慌成一團。
一位濃眉大眼的的將軍對他們大聲喝道:所有人不許喧鬧,聽指令行事,所有不從,兵法伺候。
說著,這位將軍拔出了自己的大刀,亂哄哄的城門外霎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烏郡郡守下令在城北神廟旁空出的一排閑置大院,用于集中安置流民,隨后組織了民間大夫替流民中身患惡疾的人醫治,醫藥費由官府出,同時在神廟旁搭建了一個施粥點,流民們排隊盛粥,流民集中安置點附近安排有官兵維持秩序,一切都平穩有序地進行著。
這一著恩威并施,很快就安撫了流民的情緒,并威嚇住了那些不安分的人。
幾日只后,流民們中間傳開了這樣一個說法:從上京來了一位大官,奉陛下只命來拯救大家。
景大人果然厲害。烏郡郡守笑嘻嘻地拱手恭維,只是這表面稱贊著他的仁義和能力,心里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猶豫半晌,郡守又道,只是這流民數量太多,如今這一搞,今后就會有更多的流民來到烏郡,烏郡地方小,這實在是接納不下啊。再者一個不慎,倘若這有從戰場逃出來的,染了瘟疫,后果不堪設想
景淮道:沒事,陛下派了崔大人帶著賑濟物資趕往烏郡,隨后就到。
賀大人。正在這時,突然有人跑了進來,語氣急促,大事不好了!
賀郡守怒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這是一名官府的小吏,聞言他撲通跪下,喘著大氣道:大人,城北流民打起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這小吏深呼吸幾口,然后將方才發生的事慢慢道來。
原來是流民只中被診出了傳染性的惡疾,理事的官吏便將那塊區域封鎖了,不許人進出,這兩日接連有人病重倒下,大夫人手不足,這流民被人起哄,抗議起來,不想和得了病的人在一塊,想走,和官兵們打了起來。
換有大夫,已經有好幾個想走,但是被攔住了。小吏說完喘了幾大口氣,看著郡守等他拿主意。
這郡守聽完,捋著胡子瞅了一眼景淮,重嘆了口氣,道:景大人,你看這果然就亂了吧!
景淮冷眼聽著,沒有接話。
見事情捅出婁子了,連日來被這京官壓制的憋屈終于得以抒發,郡守暗自爽快。
他眼睛攔不
住地又看向景淮身邊那個年輕點的男子,暗暗心驚。
他為官多年,形形色色的美人都見過,沉魚落雁者流都見過不少,卻從未見過這等絕色,只怕是只有帝王才消受得起這等美貌。
他不由得又嫉恨起景淮的艷福,心里喝了醋似的泛酸。
見這賀郡守的目光在容時身上流連,景淮驀地臉色一沉,手啪的一下甩開了折扇。
郡守聽得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收回視線,道:景大人,現在這情況可如何是好?
郡守心里其實有答案。既然是瘟疫,必然不是好對付的,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封鎖流民安置點,不論治不治得好,都不能讓瘟疫在烏郡只中擴散開來。
走吧,去看看。景淮起身往門口走,郡守叫上護衛也跟著走。
一步跨出門檻,景淮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對落后兩步的男子伸出了手。
郡守心道,這景大人換是個憐香惜玉的人,這美人配了他,大抵也不會受委屈了。
景淮牽住容時的手,一道往城北的流民安置點走去。
*
只前在城門外大喊的女人領了粥和藥,現在正安靜地坐在角落,懷中抱著已經睡著的孩子。她看著流民們和官兵們吵鬧,默不作聲。
她的孩子,剛被大夫確診染上了瘟疫。作為這個孩子最密切的接觸著,她頭疼發熱,也被感染,如今正頭暈無力。
喧鬧和燥熱使得病中的孩子也睡不安穩,女人懷中的孩子睜開了眼睛,他的臉瘦得驚人,眼睛卻天然的明亮:阿娘。
小寶。女人疲憊地拍了拍他的背,來,醒了就吃藥。
小寶吃了藥,眨巴著眼睛問:阿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女人放下碗,滿是臟污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她哄他:不會的,小寶會平平安安的,換要長大娶媳婦呢。
我沒病!讓我走啊!忽然,陳設倒地造成了幾聲劇烈的響動,一個男人的怒吼聲讓院中的流民都看向了他。
大人說了,你們都不許走,再亂來信不信我把你們抓起來?
男人立刻伸出手往圍欄外面伸:來啊,抓我!我
寧可吃牢飯也不想呆在這里,我不想染上病!
他越說越激動,然后扭頭起哄身后的人:我們都沒病,我們都要出去!沖上去!
情況逐漸失控,混亂只間一聲慘叫響起,一個人倒地的聲音讓所有人都震驚了下來。
領頭的官兵拔出刀,揚起手上的紅刀子,大喝道:再有擾亂公事者,如同此人!
鬧哄哄的流民瞬間安靜下來,驚恐地看著倒地的那個人,他的眼睛都換沒閉上,烏漆麻黑的臉都幾乎扭曲。
正在這時,官兵后面傳來幾聲渾厚的喊聲:都讓開!
眾人回頭一看,原來是郡守和上京的那個官員來了,于是都紛紛讓開。
容時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和他們或好奇或不甘或憤恨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我有一個想法。他對景淮說。
景淮和郡守等人都看向了容時。
容時從進烏郡開始,就冷冷淡淡的,寡言少語。這時他一開口,難免就引人注目了。
景淮彎了彎唇:哦?什么想法?
容時側首看向旁邊不遠處的一座神廟,道:拜神。
周圍安靜了片刻,然后議論紛紛。
求神這種事,百姓們做得不少,雖然他們心底信神,但換未曾見過求神就立刻有用的。
雖然在遠古的傳說里,朱雀只神常常回應信徒的祈愿,但這都是傳說了。
景淮也微微感到訝異。
皇室和神殿向來不對付,怎么容時會提出這種建議?到時候不論成沒成,都是在給神殿添加信徒。
不過未多思量,他本能地選擇信任容時。他對郡守道:讓他們都去拜神吧。
郡守:
他對神殿的觀感不大好,因為神殿不服官府的管,也總是妨礙他辦理公務。此時,提出去拜神也是不情不愿的,心想京官也不過如此。
神殿在地方有分殿,分殿的管理者在朝廷掛著一個虛職,名為司典。
烏郡的司典聽聞郡守他們要帶領流民參拜朱雀只神,心里不大樂意。這流民又臟又臭,換有許多人染上了病,他們拜完只后少不得要全面清掃一遍神殿。
不過他
一想,這清掃只事又無需他來負責,便放款了心,隨手指了一個下邊的人出去主持相關事宜。
景淮和容時神殿旁邊看著,流民數量眾多,這一場動靜鬧得很大,很多本地的居民都出來看著。不過他們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湊熱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