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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坐在床邊,輕俯下身,給她掖被角。
細碎的黑發垂落額前,眸光溫潤,素來凜冽的五官棱角柔和如玉。
夜燈朦朧,將他身形投出一片漆深的黑影,愈發顯得清正平直,似芝蘭玉樹。
他一直沒忘記,那只絨盒還躺在玄關處的衣服口袋里。
也不是刻意拖著不提。火花燃起前,他曾竭力忍下本能,對她說:“我有事想告訴你。”
可女孩柔軟的身體纏上來,似藤蔓攀纏大樹。芬芳的唇舌像朵菟絲花,吻碎了他的全部理智。
“明天再說嘛,現在不想聽。”
他遷就道:“那現在想干什么?”
女孩語氣溫軟,帶著一絲淡淡的、不自知的妖冶。
“現在——”
“想要你。”
體內血液翻涌,似又要蠢蠢欲動。
男人壓下沖動,站起身,在女孩的馬克杯里接滿溫水,放在床頭,她一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這才熄燈,在她身旁躺下。
可少頃,寂靜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信息提示音。
溫雪瑰驀地睜開眼,從床上彈起身。
她下意識按掉手機聲音,低頭去看,有沒有吵醒艾倫。
見他似還熟睡得徹底,這才放下心,點亮屏幕,查看消息。
可是,等看清內容的一瞬間——
渾身血液都變得冰涼。
像從草長鶯飛的春天,墜入霜寒地凍的嚴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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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已打開許久,溫雪瑰才做足心理準備,抬腳跨出。
出來得惶急,只拿了房卡,連手機都忘了帶。
只記得,她指尖冒火般地飛快打字,制止了對方要上來的請求后,便立刻奔去衣柜前,摸黑翻出一件最能將身體包嚴實的大衣。
來這兒已經一月有余,氣候轉暖了不少,可她手心卻一片冰涼,無意識地揣進兜里,又被個尖角硌了下。
掏出來一看,是張丟了好久的信用卡。
她便失魂落魄地捏著這張信用卡,極不情愿地,朝酒店門口挪過去。
門口有座微型噴泉廣場,在廣場正中,坐落著一尊高大雄偉的青銅像。
笑面的將領騎著□□駿馬,手中長刀飛揚,鋒利無匹,殺人不見血。
而此時,這座騎馬像的旁邊,正靜靜立著一個月白色的人影。
男人身形高大清雋,背對酒店而立。
夜風鼓起襯衫下擺,露出他削瘦卻遍覆肌肉的腰腹。
腰窩處似有一點紅色,不知是痣還是文身。
再往上看,男人修長指間夾著一點猩紅火光。煙霧裊裊,散在佛羅倫薩的晚風里。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柔軟的淺色碎發被夜風吹起,露出俊美無儔的五官,依稀和溫雪瑰有幾分相似。
笑眼微挑,帶著若有若無的邪氣。
溫雪瑰閉了閉眼。
她情不自禁地裹緊大衣,良久,才用勉強平穩下來的語氣,叫了聲“哥”。
“嗯,玫玫。”
溫辰玦語調親昵。
見妹妹在離自己極遠的地方就停下來,他面上笑意不減,眼底卻涌起淡淡的凜冽感。
“走了這么多天,連個電話都不給家里打?”
他朝女孩走近幾步,頓了頓,語氣才放緩。
“倒是還知道叫哥。”
“我……”
溫雪瑰有些心虛,小聲道:“我都有想你們的,還給你們帶了禮物。”
“是嗎?”
溫辰玦的心情這才更好了點。他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碾滅香煙,抬起琥珀色眼眸,上下打量她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