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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唇際還帶著淺笑,可聞言,眼眸稍稍低垂,唇上血色也漸漸地褪了下去。
良久,他還是問出那個,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很討厭那個人?”
“嗯。”
溫雪瑰答得不假思索。
也沒留意艾倫的語氣,便忿忿道:“自我成年起,討厭了好幾年。”
她越說越難受,音量也漸高:“明明之前一點風聲都不往外露,為什么突然就要我——”
話音驀地頓住,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糟糕,說漏嘴了。
本來想等事情解決再告訴他,這還八字沒一撇呢,萬一他追問原委怎么辦?
艾倫沒有追根究底。
天際煙霞翻涌,霓虹燈漸次亮起,街道也從復(fù)古典雅變得現(xiàn)代感十足。
男人如松如竹的身形立在暮光下,眉眼微斂,看不清眼里情緒幾何。
良久,才沒頭沒尾地又問了一句:
“那,你最討厭他什么地方?”
當然是他跟大人們聯(lián)合起來,拿婚約綁縛自己。
可這個不能說。
溫雪瑰思考片刻,斬釘截鐵開了口。
“他是個親情淡漠的公子哥。”
好奇怪,自己明明沒有在艾倫面前夸獎別的男人,為什么他顯得有些難過?
可能是自己話語中,流露出跟這個男人關(guān)系匪淺的感覺,讓他吃醋了?
艾倫倒確實挺愛吃醋的。
溫雪瑰想起,他還在不知情的時候,介意過自己大哥。
她有點想笑,又覺得艾倫正在難過,笑起來不太合適,就去牽他的手,再踮起腳,親一親他的側(cè)臉。
她柔聲道:“我討厭他,但喜歡你呀。你對你媽媽感情那么深,跟那種人完全不一樣。”
“對了,怎么沒聽你說起過其他家里人。他們都是什么樣的?”
女孩聲音清糯,泉水般響在耳畔。
艾倫從肺腑間擠出一絲苦笑,連氣都嘆不出來。
就算他有罪,能不能換個方式懲罰他。
其他家里人……
除了那個便宜姑姑,他早就當他們死了。
女孩眼瞳清澈,望過來時帶著粼粼霧水。
他愈發(fā)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唯余時間靜默流淌。
好在,這份沉默并未持續(xù)多久,溫雪瑰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這聲音對他猶如天籟,對溫雪瑰卻無疑是催命的咒.音。
她渾身一涼,每個毛孔都極度抗拒接這個電話。
可是又不敢不接。
掙扎片刻,她悲壯地看了一眼艾倫,這才疾步走到街邊。
結(jié)果看清號碼,才長長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塌下來,滿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小梨?”
她又往回走:“怎么沒發(fā)微信?我還以為是家里人的電話,嚇死我了。”
“我發(fā)了啊,你沒看見?”田梨嘻嘻一笑,“是不是忙著談戀愛,都不看手機!”
“……”
溫雪瑰走回艾倫身邊,心虛地轉(zhuǎn)移話題:“找我什么事?”
“那幅紫色鳶尾給你裱好了呀。你在酒店嗎,我吃完飯給你帶過去?”
溫雪瑰仰頭,看了看天色:“沒事,我就在佛美附近,現(xiàn)在去找你。”
掛了電話,艾倫問:“要去拿畫?重不重?”
“不重,就你上次看到的那幅。”溫雪瑰比劃了一下,“裱出來40x50,很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