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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峰此時徹底從表演當中醒來了,想起了他在哪,他是誰,以及他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手里握了數不清的人命。
他以為蘿嬋見到了欒槿會恭恭敬敬,誰知常年對他冷臉的蘿嬋忽然就像化了一樣,不但沒有恭敬,還肆意的與魔教頭子撒嬌,甚至敢伸手去拍他的頭頂。
“圣主大人,在下,在下鐘峰,是蘿家的遠方親戚?!?
鐘峰想控制住身體的顫抖,可在極有氣勢的欒槿面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懼,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濃濃的悔意。
欒槿掀起眼皮道:“你們蘿家人,是不是把本座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欒槿派人監視過蘿家,自然也知道這個總給蘿嬋獻殷勤的表哥。要是一般人看到妻子與一同長大的表哥見面,估計都得引起點不必要的誤會。
但欒槿可不會誤會,蘿嬋拒絕得非常明確,就差讓壇生把鐘峰給抬出去了。
“不敢不敢,在下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欒夫人?!辩姺咫p手做禮,微微彎下腰身。
欒槿掃了眼鐘峰方才掏出來的詩集上,右手一抓,書就到了他的手上。
鐘峰當時就是心口一涼,只覺得大難要臨頭了。
欒槿翻開本子,第一頁,就是鐘峰給蘿嬋畫的一副小相,鐘峰詩詞了得,但畫工確實一般,沒畫出蘿嬋的半分風采。
“滋啦”一聲,欒槿直接就把這頁撕了,向后翻了翻,后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情詩,每一頁都寄托著鐘峰這些年對蘿嬋的“無果”情誼。
托著本子的大掌微收,白皙的手背上迅速鼓起了數條青筋。
欒槿眼睛未離書本,淡漠地掀起薄唇:“你好大的膽子?!?
鐘峰反射性地一抖,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那,那些都是,夫人,未、未嫁人的時候,在下寫的。夫人嫁給圣主后,在下再未寫過只言片語。”
鐘峰確實不是個漢子,他所謂的遠走高飛,就是等著蘿嬋落難,他好逼她就范,將她做小。
用卑鄙無恥,都難以形容他的小人行徑。
欒槿右手一收,內力從掌心升騰而起,瞬間將書本化成了紙屑。
他覷著鐘峰道:“未出嫁前?你以為憑這句話,就能讓本座饒了你?”
錯,大錯特錯。
在蘿嬋的問題上,欒槿的心眼窄得很。還好鐘峰沒成功,要是成功了,他娘子不就沒了嗎?
鐘峰連連認錯道:“是在下的不是,請圣主息怒,在下發誓,從今往后再不寫這些糊涂東西了。”
欒槿微微仰首,輕描淡寫地道:“在名門正派,你們講究的是事留一線,人命為大。可你既然來了浮生壇,在本座這,做錯了事,就要用命來償。”
鐘峰怔怔地愣了一會,“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求饒道:“圣主,在下真的錯了,再不會來貴地了,您就饒了在下這一次吧?!?
欒槿微垂首,覷著他道:“外面天寒地凍,尸體能保存得長久,就算將你的尸首送回蘿家,至少讓能他們看到你最后一眼,不至于潰爛到不可辨別?!?
鐘峰怎么也沒想到,他就是起了個色心,代價卻是他的一條命。
他匍匐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就像個篩子,不住地求饒。
欒槿垂眸,摩擦了片刻手指,覺得就這么殺了他,未免太簡單。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起來,祝壇主那兒還缺個苦力……
他打量了片刻鐘峰,啟唇道:“你可會算賬?”
鐘峰不懂欒槿為何問他此事,但別說算賬,欒槿就算問他會不會生孩子,他這會兒也會點頭說會。
“會!在下會!”
鐘峰既然能寫出一本詩集來,那他顯然會識文斷字。
至于出大力嘛,鐘峰這種膽量,都不用動刑,他就能自動自覺地把石磨套上,自己轉圈拉磨。
至于人傻,祝壇主的這點要求極為刁鉆,可剛好,正巧遇上了一個天選之子。
鐘峰這點小心思,放在浮生壇的人面前,一眼就能看到底。
欒槿轉頭對亭山道:“把他綁了送去燕郊城,告訴祝壇主,若是不聽話,就把腳筋挑了,要是敢亂說,就把舌頭割了?!?
留一雙手,就夠用了。
既然來了浮生壇,那就別走了。
鐘峰這輩子,再也別想見到蘿嬋了。哪天若是他再犯病,一刀摸了脖子就是。
痛哭流涕的鐘峰被拖下去之后,屋子里壓抑的氛圍還是沒有散去,雙梅躲在一邊,頭垂得低低的。
小丫頭沒見過欒槿發火,此時都有點嚇木了。
聽到外面沒了動靜,蘿嬋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見雙梅呆呆地站在那,就輕輕拍了拍她,雙梅瞬間打了個激靈。
蘿嬋一看就知道她嚇壞了,溫言道:“你先下去吧,我和圣主說會兒話。”
雙梅退下,將房門關好,只留下欒槿與蘿嬋二人。
蘿嬋走了上去,說道:“屋子里爐子燒得旺,快把皮裘脫了吧?!?
欒槿乖順地脫了皮裘,放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