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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疼愛的兒子, 再怎么樣也舍不得對他發火。
她把飯盒放桌上, 你爸還以為你在外面玩不肯回家, 要是被他知道你跟同學打架進了醫院那可就麻煩了,這排骨湯是專門給你做的。
沈曜本來想著事,被打擾后皺起眉,看見桌上飯盒。心里驀地騰起煩躁情緒,莫名問出,媽,是你做的湯?
葉春湄沒想到他這樣問,愣了下,笑著伸出修長白皙手指給他看,阿曜,你傻了?我精心養的手怎么能用來做活,再說家里不是有阿姨?
沈曜懶得看她保養很好的手,微垂下睫毛,你來就是給我送這個。
葉春湄發現他不對勁情緒,以為他是和別人打架后心情不愉快,你是我兒子,我想來就來。還有,我知道敢對你動手的人是誰了。
她語氣陡然一沉,你不讓我管,我自己也能查出來,哪家孩子能這樣欺負你?你爸讓你安分點也不是被人欺負不還手理由。
沈曜頓時有些尷尬和惱怒,我不是說了你別管?你查這個干什么!
葉春湄拉著臉,不解說,阿曜,你生氣什么?我在為你好。
沈曜胸膛起伏,俊美臉上仿佛籠罩一層寒冰,我不需要,我說過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葉春湄急著說:可你是我兒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那樣暴力分子我可以跟學校說,他會受到處分,或者讓他轉學,你以后看不到多好。
如果是往常,沈曜壓根不會覺得這有什么,是他動手或者葉春湄動手對他來說沒區別,只要目的達到就好。
可他剛剛還在想著唐云帆奚落他的話,想到他輕蔑的眼神他就克制不住憤怒,更不想印證那人說法去做。
他捏緊拳頭,抬高音量,我不需要!
沈曜雖然脾氣不好,可沖著家人發脾氣次數不多。
葉春湄也是一驚,過了會后她說,我不動他,但你知道我是心疼你。
沈曜面色重歸冷淡,不像剛剛那么激動,開口,知道。
葉春湄只好撇開這個話題說起別的,她覺得沈曜這次態度很奇怪,不像是對討厭同學的態度,她說不上來也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
寒風卷入夜,偏偏還下了場大雨,刮著窗戶響起淅淅瀝瀝聲音,好在屋內開了暖氣,唐云帆披裹著毯子,半瞇著眼寫試卷。
黑色水筆落在紙上速度減緩,他捂著嘴打哈欠,雨聲給人帶來安寧,他生出些困意。
門被輕輕打開,清雋少年手里拿著杯子走近,在唐云帆看向他一刻彎起唇,看出他的困意。
唐時蘇聲音清潤動聽,和安靜空間奇妙融合在一起,哥,你喝了這杯奶就睡吧。
他把杯子放桌上,提起旁邊椅子跟唐云帆坐在一起。
瞬間,唐云帆感覺到他身上攜帶的冷意,細細往他脖子鉆,帶起一點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掀開毯子,往唐時蘇身上兜去。
等他意識過來,唐時蘇已經緊緊跟他挨在一塊,那張輕松容納一人,卻勉強包著兩人毯子把他們裹在一起。
彼此間的氣息清晰可聞。
唐時蘇手指抓著卡其色毯子,本來白凈的臉對比毯子顏色顯得瑩潤,他喉結微微滾動,低聲說,哥
唐云帆睡意有點消散,支著眼皮說,我有幾題不確定,你來看看。
唐時蘇努力忽視和他緊貼的身軀,眸光落在試卷上,凝神看起來。
這些題他都做過,一看就知道答案,可今天他反應有些遲緩,微頓后才說出。
唐云帆拿過水杯,慢吞吞喝奶,眼睛盯著題目,努力凝聚起精神。
可溫熱牛奶更加舒緩他的神經,整個人懶洋洋的,眼皮又往下墜。
哥,你有聽嗎?唐時蘇講過幾道題后,專注看著他。
牛奶喝了一半,唐云帆抿著唇,實在困到不行,懶懶打了個哈欠,挪到床上都懶得動,算了,明天再說吧。
他這么大個人,裹著毯趴在桌上樣子竟然別樣可愛。
唐時蘇怔了下,他輕聲叫了聲,哥,你要睡了?
唐云帆迷糊回他,嗯。
唐時蘇聲線輕柔,去床上睡吧。
唐云帆沒回,他垂下睫毛閉著眼,呼吸均勻平緩,好像跌入美夢之中,燈光照著他一側的臉,勾勒那似峰巒起伏臉部輪廓,如同群山深處的神秘吸引。
涂過潤唇膏的薄唇微抿,泛著潤澤水感,看起來很柔軟。
安靜的他,不設防的他,帶著不可名狀引誘,這樣在他面前展現。
哥
那模糊聲音更加貼近,仿佛穿過萬千云層,渺渺傳到唐云帆耳朵里。
唐時蘇攥緊手,骨節因用力泛白,他倏的閉上眼,壓抑要沖破藩籬欲望,止住那股沖動。
唐云帆終究還是留了個心眼,他確實困,徘徊睡夢邊緣那一聲叫醒了他,他想知道唐時蘇會怎么做。
但好一會都沒動靜,如果不是少年呼吸聲還似縈繞在旁,他會以為唐時蘇已經離開。
雨聲、呼吸聲,淺淡清香,是唐云帆能感受的所有感官。他看不見,卻冥冥中感覺到唐時蘇在看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極其漫長又像是瞬間,唐云帆幾乎快真的睡著時,驟然感覺到身邊多余的毯子把他裹起,隨著聲輕嘆,一只手臂攬過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直接從他膝蓋下穿過,略一帶力,他就感覺騰空了。
唐云帆:??!!!
他徹底清醒,心里萬分震驚,面上死死繃著不露出破綻。
如果不是他緊貼著少年柔韌身軀,他絕對不會相信,唐時蘇竟然把他抱起來了!
盡管看不到,可他感覺唐時蘇抱著他很輕松,壓根感覺不出吃力的緊繃,好像抱著什么輕巧物件似的。
可他是個人啊,身高一米八且體重不輕,就這么輕輕松松抱起來了?
唐云帆產生自我懷疑。
唐時蘇走出小段距離,然后把唐云帆輕輕放在床上,給他蓋被子時抬頭正好看到那泛紅脖頸,淺紅色埋進衣服中,能看見一點鎖骨。
視線再往上挪,是柔軟而潤澤的薄唇。
一種莫名感覺襲上心頭,撩起蠢蠢欲動、躁動難安情緒,全身血液跟著沸騰起來,火燒般炙熱,這樣突然又陌生沖動讓他發怔片刻,然后咬緊唇瓣警醒自己。
他無措留下一句,哥,我回房了。
離開的時候順便關了燈。
唐云帆聽到房門關閉輕響后,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
他真的不想懷疑唐時蘇,可他總有些地方透著奇怪,那些被折斷的筆,某些時候欲言又止的話,前幾天沈曜異于常態的憤怒,還有剛剛輕松抱起他的力氣。
真的是他所熟悉的弟弟嗎?
一些本來只是細枝末節事,零零總總加在一起,就成了謎團。
唐時蘇是聰明人,每次遇上困難都能找到解決辦法,這么細心的他,為什么會毫無準備去面對沈曜?
是因為威脅?普通人確實會被威脅可唐時蘇會嗎?還是他多心。把這些零碎的事加在一起往人身上套,這樣對唐時蘇不公平。
想不出所以然來,唐云帆索性起床去洗漱,然后倒回床上接著睡覺。
這邊唐云帆已經睡得正香,唐時蘇卻遲遲不能入睡。
那雙琥珀色眼睛幾乎發亮,瑩瑩生輝,他拿著筆在紙上寫字,可寫字并沒有讓他心靜下來,火熱感覺幾乎從他筆尖傳遞到寫的字上。
他之前一直希望得到唐云帆的喜歡,可現在,他發覺出一種更隱秘欲望,不僅想得到他的喜歡,還想要更多,可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像行走于沙漠中饑渴的人需要尋求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