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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閱被堵得啞口無言,周旸也不給機會她繼續辯駁,道:“我夜里回來,經過張昭寢間門口聽得一清二楚。倘若你再不承認,我就請大夫過來,讓他當著我的面號脈,到時誰有喜就一清二楚了。”
沈閱知曉他觀察力強,也隱約擔心哪日被發現,可沒想到這日來得這么快。而且還不是因為她顯懷而被察覺,只因為碧桃跟張昭……哎,算了,事到如今,認就認了吧。
“是又如何?反正這事與你無關,孩子只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沈閱說。
“你一個人的孩子?”周旸被氣笑,“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一個人懷上孩子的?”
“……”沈閱防備地看著他,“你到底想怎樣?”
“我沒想怎樣。”周旸說:“我只是想給我孩兒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不讓他/她日后被人瞧不起,說他是野孩子,就跟澤游那樣。”
正所謂“大蛇要打七寸”,周旸知道她瞞了這么久,不想嫁給他的意思非常明顯。她可以不在意他,但一定會在意孩子。
果然,沈閱一聽,臉色沉了下來,看他志在必得的模樣又氣不過,氣哼哼地甩了甩衣袖,“我要給他/她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不一定非得嫁給你,我另外給她/他一個爹也成。”
“你敢?”周旸只要想一下她帶著他的孩子嫁人,讓他的孩子喊別人爹,他快要瘋了,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這只是她的激將法,他不能中了她的圈套,他斂了斂神色,道:“不是親生的始終不是親生的,一個男子想娶你的時候,任何天花亂墜的誓言都可承諾,可等你成了他家婦,能信守諾言的有幾個?”
“就算他剛開始能對咱們的孩兒好,等以后有了他的親生骨肉,我就不信他不偏頗。”
他把她所有的出路一一堵死,最后才執起她的手,放緩聲音哄道:“閱兒,我知曉你心里有氣,咱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往后你怎么懲罰我都成,但請你不要委屈了咱們的孩子。”
沈閱看著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我要好好想一想。”
“成,但我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周旸說:“畢竟你的肚子不能等,我不想你背負任何的流言蜚語。”
“我知道了。”沈閱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寢間。
她重新躺回床上,抬手覆在還是平坦的小腹上。她明明還未能感知他/她的存在,可她卻對他/她有一種強烈的感情,想把世上最好的都給他/她。
約莫過了一刻,寢間的大門被敲響,門外傳來蘇梨的聲音,“小姐,您睡了嗎?”
“沒有,你進來吧。”沈閱朝門外喊了一聲。
緊接著,大門被推開,不一會兒,蘇梨便抱著澤游走進了寢間。
澤游如今會認人了,他看到沈閱便朝她伸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喊著。
沈閱坐了起來,抬手拉了拉澤游的手,溫和笑道:“澤游吃飽飽了沒有?”
澤游沒聽懂她的意思,只是想去她那兒,卻被蘇梨緊緊抱住,“小姐如今不能抱你呢,澤游乖,娘抱著你。”
“你知曉了?”沈閱問。
蘇梨點了點頭,道:“奴婢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您剛才與世子說話,我恰好聽見了。”
“無妨,反正你遲早都會知道。”沈閱說:“你是來給周旸當說客的?”
“當然不是。”蘇梨馬上表忠心,“奴婢是小姐的人,怎么會幫著外人呢?除非世子將來成了你的夫婿。我來找您,只不過想把奴婢所知曉的告知您罷了。”
“你說。”
“小姐,孤兒寡母帶著一個孩子,當中有多艱難,想必您已經看在眼里,奴婢就不多說了。奴婢想說的是,在孩子還小時,咱們辛苦一些把他們帶大就成了,可等他們長大了,要成家時,真正的麻煩才來。”
“此話怎講?”
“就像我澤游是個男娃,將來找媳婦,對方聽到他沒爹,肯定覺得這家沒有主心骨,從而看輕我們一些。當然,如果他將來有出息,中秀才、中舉人、中狀元,那就另當別論。”
“可要是您這胎是個女娃,日后別人聽聞她生父不明,定覺得您是個不知檢點的婦人,從而覺得她也是那樣的人。這樣一來,只要是好點的人家,都不愿意與她說親了。”
“小姐,奴婢的話不中聽,但句句是忠言,如有得罪,請您寬恕。”蘇梨說。
沈閱知曉她是掏心掏肺,當然不會責怪她。而且,她說的句句實話,自己先前只考慮養大孩子,忽略了他/她日后成家面對的問題。
“你不必多慮,你的話,我也會好好掂量清楚。”沈閱說。
蘇梨:“那您好好想,奴婢不打擾您了,有事就叫奴婢。”
周旸說給她時間考慮是真的,接下來一整天都沒來煩擾她,可他今日的話足以讓她心煩意亂,就連近日的好睡眠都被破壞。她這天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直至累得眼皮打架,才沉沉睡去。
“娘、娘……”
迷迷糊糊之間,她聽到有人在喊,睜開眼睛就看到床邊站著一個小姑娘。這小姑娘跟她小時候的模樣很像,一雙眸子水靈靈的。
“你……在喊我嗎?”沈閱不確定地問。
“是呀,娘。”小姑娘咯咯咯地笑了,聲音如銅鈴般清脆。
這是她的孩兒,她意識到這點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找娘什么事呀?”
“沒事呀,我就是想喊喊娘你。”小姑娘說著,直接撲進了她的懷里。
沈閱一把摟住了她,抬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發頂,開始哼著她母后小時候給她哼的童謠。
她正哼著,懷里的人突然“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沈閱連忙抬起她的頭,“寶兒,怎么了?”
寶兒仰起頭看她,沈閱卻發現她長大了,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跟如今的自己一模一樣,她傷心地說:“娘,李郎他娘說我生父不明,不準他娶我,可我很喜歡他呀……嗚嗚嗚……”
沈閱聽著,心揪著疼,是自己讓她陷入這樣的境地,她對不起她。
“小姐,你醒醒、快點醒醒。”
沈閱驀地睜開眼睛,只見碧桃正站在床沿,慌張地看著她,“您怎么了?”
“我沒事。”沈閱怔愣了一下,才發覺適才的一切都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