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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她是故意避開周旸,因為不想再與他無謂糾纏下去。
周旸聽完,沉著一張臉回到自己的廂房穿衣裳。沈閱想甩掉他,不可能。
他剛套上袍衫,店小二便敲門了,仇劍從他手中接過沈閱留給他的東西。
他看到木匣子時就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他接了過來,打開便看到一支做工考究的精致玉簪躺在里面,此乃他那日送她的祝賀禮。
“世子,這是殿下給您的信。”仇劍遞了一封信過去。
周旸盯著信封上面“周旸臺啟”四個字,秀麗卻有力的字體,熟悉甚至帶著他字跡的影子,他突然有些不敢打開了。
“世子。”仇劍催促了一聲,周旸才把信接了過去,然后緩緩撕開信封,把里面的信紙抽出來。
他把紙張打開,簡短的一封信,卻字字在戳他的心。
周旸:莫要再來找我了,我與你在你婉拒指婚之時已不再有可能。如今你非我不可,不過是不甘心作罷。簪子是男女定情之物,我收下不妥,如今把它還給你,等你日后遇到心愛的姑娘再贈予她。保重!再也不見!
看著“再也不見”四個字,周旸無力地垂下了手,“仇劍,你說我要怎么做,她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歡她?難道要我把心肝挖出來給她看嗎?”
“你把心肝挖出來都證明不了呀。”仇劍小聲嘟喃道。
仇劍果然人如其名,關鍵時刻非常能補劍。周旸一記眼神掃過來,仇劍立馬狗腿了,道:“世子,那你如今打算怎么辦?就這樣放殿下走了?”
“當然不是。”周旸脫口而出,“你馬上收拾,她才走了一夜,幾個女子坐著馬車,應該走不遠。”
“是,屬下馬上去。”
即便沈閱他們走得不遠,可等出了悠縣城門,周旸面對三條分岔路,一時躊躇不前。
他跟掌柜與梁平打聽過,他們皆說聽沈閱說過要去楓縣。而楓縣地處富庶之地,當地百姓生活富足,的確是開布行分號的好選擇。可她這是要甩掉他,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把目的地告知他人。
此時已快到晌午,仇劍怕天黑之前趕不到下一個縣城,便催促道:“世子,你想好往哪里走了沒?”
周旸繼續沉默了一會兒,最后指著中間的路,道:“去楓縣。”
“你不說楓縣可能是殿下在欲蓋彌彰嗎?”仇劍問。
“是,可冰雪聰明如她,能想不到我所想嗎?”周旸說:“她想迷惑我去其它地方罷了,她就是去楓縣。”
話落,周旸一甩馬鞭,駿馬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晌午,沈閱在城郊一家小茅屋悠閑地用著午膳,此乃蘇梨的家。
小茅屋雖然簡陋,但被蘇梨收拾得很整潔,他們昨日在這里對付一宿還算湊合。
“公子……不,小姐,您今晚想吃雞嗎?倘若想吃,我去鄰居家買一只回來。”蘇梨雖然從沈閱他們幾人男扮女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可對她的稱呼還一時改不了口。
“雞?你打算怎么做?”沈閱問。
蘇梨:“咱們這邊的竹筍甜脆,用來燜雞不錯。”
“那好,你去買一只大點的雞,否則咱們幾個不夠吃。”
話音剛落,外頭院子的竹門被推開,緊接著張昭進來,他朝沈閱稟報,“小姐,周世子已經出城,往楓縣的方向去。”
沈閱聽完輕輕一笑,“果然騙不了他,既然他已經出發,那咱們便在蘇梨這里多住兩日,到時候再慢慢出城。等咱們到楓縣時,他應該已經走了。”
“可周世子再聰明,也沒料到小姐你還留在悠縣。”碧桃有些遺憾地說,“他肯定是太著急了,否則怎么忘了夜里城門已關,咱們根本沒法出城呢。”
沈閱瞧她這幅“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樣,道:“主子都弄不清楚,看來留在身邊都沒什么用,早日嫁出去便是了。”
“小姐,你……你說啥了?”碧桃的臉頓時紅彤彤的。
“我能說什么,不就是兌現我當日的承諾嗎?”沈閱笑道:“其實在蘇梨這兒讓你們成親是最合適,只可惜只有一個寢室,你們倆洞房花燭夜都沒地,只能到了楓縣再說。”
聽到“洞房花燭夜”,不僅僅碧桃羞得垂下了頭,就連張昭都不知道眼神往哪里放了。
在蘇梨這里過了兩日田園生活,沈閱有些舍不得離開了,“陳嬤嬤,日后辦完事,咱們也找這么個地,過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你覺得怎么樣?”
陳嬤嬤聽著,笑道:“只要小姐您喜歡,老奴怎么樣都成。只不過小姐您還是讀讀書彈彈琴便好,勞作不適合你。”
“也是。”沈閱笑道:“咱們先睡,明日要早起出發,否則在太陽下山之前到不了客棧。”
次日,剛聽到雞鳴聲,他們便起來洗漱穿衣。
碧桃給沈閱梳好發髻,瞧著她的女子打扮,不由問道:“小姐,咱們真的不用作男子打扮嗎?奴婢覺得那樣更安全一些。”
“不用,咱們如今算是逃難,不能老是一種打扮,否則很容易被別人認出。”沈閱說。她從梁公帶來的話得知,宮里目前尚不知曉她偷偷離開了大佛寺,至少目前看起來是這樣。太后不可能就此放過她,她想應該是皇上做了些什么,才沒讓太后發現自己逃走了。
越是風平浪靜,她得越加小心。
早膳都沒來得及用,帶了些干糧,他們便坐上馬車出發。
雖然碧桃今日亦做回女子打扮,但還是難逃趕馬車小廝的活,與張昭一并坐在車廂前頭趕馬車。
沈閱與陳嬤嬤、蘇梨,還要蘇梨的兒子一并坐在車廂內。
小娃娃如今才七個多月,本來很瘦小,自從沈閱收了蘇梨之后,陳嬤嬤與蘇梨悉心照顧他,已肉眼可見胖乎了許多。
“蘇梨,你家牛娃大名叫什么呀?”沈閱問。
“還沒起呢。”蘇梨有些苦惱,“他出生不久他爹便去了,還沒來得及給他取名,我識字不多,便一直沒給他取。小姐,倘若可以的話,能不能替牛娃向你求個名字?”
“名字?”沈閱思忖了一會兒,道:“叫澤游怎么樣?澤寓意心胸像大海一般寬大,游寓意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