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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翻身下馬,管家已湊上前來,道:“世子,夫人在正廳等您呢。”
“知道了。”今日之事,他早已料到李氏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他才跨進門檻,便看到她沉著一張臉坐在主位上。
其實,李氏顯少會這樣。
她性格一向溫順,嫁入國公府后,周乾對她一心一意,多少女人向往他身上湊,都被他打發掉了。她只需把國公府上下打理好,沒有處理妾室的煩惱,更不用發愁如何鞏固自己正室的地位,所以性子與未出閣前相差不遠。
可為了周旸的親事,她真的操碎了心。
“你今日就這般跑掉,與直接打梁夫人的臉有何區別?讓我日后何來顏面面對梁夫人?”
李氏氣得捶足頓胸,偏偏周旸無半點愧疚之意,只涼涼道:“娘,今日所謂的見面,是您騙我過去的。倘若我知曉是與程小姐相親,我斷然不會去。”
“……”李氏被他反駁得頓口無言,半晌,她才痛心疾首道:“旸兒,你與娘說老實話?你是否、是否……”
李氏“是否”了半日都沒能把話說完整,周旸聽著倒是急了,“娘,你有話直說,不必吞吞吐吐。”
“就是、就是……”李氏最后破罐子破摔道:“你是否有龍陽之好?”
“……”周旸聞聲,直接怔愣了。
這話從趙越這個不正經嘴里出來,他揍一頓便是了,可如今從他娘嘴里出來,他惱怒之余,實在有些想不透,他娘是如何得知“龍陽之好”這玩意兒的。
李氏看他半天沒回話,以為他默認,懸著的心直接墜入了谷底。
坊間傳他有斷袖之癖,她本來不信,可眼看著年歲相仿的世家貴胄都兒女繞膝,她便有些懷疑。只不過,她想著自己夫君如此陽剛,斷不可能會生出一個好男色的兒子,可如今,她不得不信。
李氏捂著自己的胸口,直接給周旸下死命令,“我不管你是如何想的,你這輩子只能娶女子為妻,為周家開枝散葉,否則列祖列宗都饒不了你。”
“娘,你都說些甚了?”周旸一臉無奈,走到她跟前,一邊給她順背一邊道:“兒子可以對天發誓,我并無龍陽之好,如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真的?你沒騙娘?”李氏頓時覺得好受了些,聽著他發如此毒誓又忍不住心疼,“你說沒有便是,發什么毒誓。”
“真的。”周旸道:“我并非不娶妻生子,而是尚未遇到心儀的姑娘。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與我爹一樣,不喜三妻四妾,只想攜一人之手,白頭偕老。”
一番話下來,既給李氏吃了定心丸,又繞著彎夸周乾對她情深義重,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不過,該算的賬還是得算,李氏嚴肅道:“如若你不喜歡程小姐,等見面后回絕便是了,直接跑掉實在有欠妥當。所以,你適才到底為何事匆匆離開?”
周旸腦海里閃過沈閱的臉,片刻才道:“公事。”
“莫騙娘了。”李氏哼哼兩句,但心情好亦不與他計較,“你不想便就不說吧,反正娶妻之事,你給我上點心。娘這輩子只給你爹生了一兒一女,你早些成親,多生些孩子,府里才熱鬧。”
周旸:“……”
好不容易從李氏那回到自己的院子,周旸又被周沁給纏上了。
“阿兄,我好乏味,你陪我玩吧。”周沁抱著他不肯放。
“我還有公事要忙,你與旁人玩去。”周旸打發她。
周沁一聽,頓時扁嘴了,“哼……你就是不想跟我玩,要是閱公主在就好,她肯定陪我。”
周旸驀地抬起頭來,看著周沁,問:“你……真的很想跟閱公主玩嗎?”
“想。”周沁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既然這樣……我便勉為其難帶你去找她吧。”周旸說。
“太好了,多謝阿兄,何時去?今日太遲了,明日如何?”周沁小嘴說個不停。
周旸義正言辭道:“我明日有事,改日。”
“改日是何日?”
“五日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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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宅子后,沈閱的睡眠顯然比在宮里要好上許多,不再天未亮便醒來,一般睡到辰時之后再起。
這日,她睡到辰時過兩刻才起。
碧桃進寢殿伺候她更衣,才走到衣櫥前,陳嬤嬤推門進來,對沈閱道:“殿下,前幾日您讓做的那件縹色絹布交領寬袖齊腰襦裙,梁公送來了,您要試穿嗎?”
“好。”沈閱很期待這件襦裙,讓碧桃直接給她換上。
陳嬤嬤把襦裙放下,便去廚房端早膳過來。
“殿下,雖然這絹布不及綾羅綢緞名貴,但近日天氣漸熱,穿絹布做的衣裳舒服涼爽。”碧桃一邊給沈閱穿一邊道:“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照奴婢說,這衣裳也挑人,如若容貌不美身段不好,再貴的綾羅綢緞披身亦無用。反之,像殿下你面如芙蓉,腰細如柳,穿絹布亦似天仙。”
“就你這抹了蜜的嘴巴,跟在我身邊伺候實在糟蹋,應放在海棠閣招攬生意,保管客似云來。”沈閱笑道。
“殿下,咱海棠閣開業短短幾年,已經穩坐京城布行第一寶座,您還是把奴婢留在身邊,給其它行家留條活路吧。”碧桃俏皮道。
話畢,大門突然被敲響,門外傳來陳嬤嬤的聲音,“殿下,周世子與周二小姐求見。”
“周旸與周沁?”沈閱一聽,眉心微皺。
不是與他說了有事沒事都莫來找她嗎?怎么才消停幾日又來了?他一向心氣高,那日被她這般下面子,他理應不再理她的。
沈閱甚是不解,但還是朝門外道:“你先請他們去正廳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