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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葉子乖乖地點頭,轉身出門,慶脆脆看著他往右手邊轉去,有心出去看看,“三葉子住在哪里呀?”
王二麻子攔一下,“就在旁邊的小木屋,前幾天剛蓋好的?!?
那日慶家大叔將他收拾一頓,留下話說五天后接脆脆姑娘成親,這幾日他都沒進山獵東西,忙活著砍了齊整的木頭。
也沒白費辛苦,一連忙活了幾天,以家里屋子的北邊當墻,搭起一個有他高的木屋子,雖然沒有茅草屋大,但是放一張容納三葉子大小的木床還是夠得。
茅草隨地都有,切割編整好,正好墊在身下,就是家里唯一的被子必須給三葉子,他身子不好,要是夜里不蓋著些,人發熱,就麻煩了。
慶脆脆知道王二哥家里窮,早就有心理準備,聽他說完,理解地點頭,“咱們家不是富余人家,有些家件先給三葉子用,我都愿意的?!?
她和王二哥是大人,身子骨強健,夜里扛得住冷。
天一黑,王家一直都是摸黑過日子的,今兒是迎新嫂子入門,二哥才舍得買了一點燈油。
三葉子躺在自己的小木屋里,耳朵支棱著,聽二嫂嫂說被子愿意給他蓋,小嘴抿出一個笑來??p隙里透出的光滅了,他揉揉眼睛,終于舍得睡了。
二哥說得對,脆脆嫂嫂是個善心人,不會像大嫂子一樣苛待他們,會跟著他們好好過日子的。
那...大屋子讓給她也沒什么的。
——
翌日天沒亮,慶脆脆察覺到身邊人起身了,迷糊地跟著起來。
“是要進山砍柴了嗎?”
王二麻子想讓她再睡一會兒,低低地嗯一聲,這時候出門,天剛亮正好夠一捆柴,送到鎮上賣了,還能趕在天黑前回來。
這幾天他顧不上砍柴打獵,一直忙著修補茅草屋和三葉子的木屋,一個銅板都沒換回來。
上一次給三葉子買的藥快要吃光了,家里的粗面也不夠,再不勤謹些,他們三個就要揭不開鍋了。
慶脆脆還沒有完全了解到王家的具體情況,只當這是他往日出門的時辰,翻了衣裳穿上,惦記著做飯。
她爹每次下地吃得肚飽飽的,要不然沒力氣干活。還容易眼花暈倒。
王二麻子不讓她動,推脫說不餓,進山會有野果子吃,匆匆說了幾句,慌亂竄走了。
慶脆脆無奈,沒聽到旁邊有三葉子的聲響,料是他還沒醒,放輕手腳重新躺在咯人的木床上。
這個點兒正是最冷的時候,她搓搓生冷的手臂,起身從包裹里將一件舊衣裳裹上,漸漸瞇上。
她不是賴床的人,閉上眼沒多久,天邊剛有一點光亮,她就起身了。
家里還有三葉子,早起做好飯,等著王二哥從山上回來也好過挨餓。
有了亮色,不借著昨晚的燭光,她終于看清了王家這座小院子。
額....說小院子都是恭維了。
出門沒幾步轉身一看,這茅草屋子還□□著沒倒,但也和倒了差不多。
如今是三月天,再過三個月,時節一進夏,花溪村臨海,常常有大海風上岸,她覺得這屋子不是很抗吹。
院墻...根本就沒有院墻。只是幾片零星的木板子圈出一塊地方罷了。
歪歪扭扭的茅草屋旁邊就是王二哥所謂的‘新起的木屋子’。
這新起的木屋很有特色,東邊依靠茅草屋當墻,剩下三面都合不攏,開向自己的這邊沒封上,依稀能看到一雙小腳丫子漏出來。
小木屋子都沒有蓋上頂子,料是害怕搭了木板,萬一將東邊的茅草屋連帶著撅倒就不劃算了,所以幕天席地地睡了。
慶脆脆對這對兄弟過去的生活產生了很清楚的認知——貧窮。
她走到小木屋跟前,看里邊三葉子睡得正香,估計是冷,即使裹上被子,整個人還是縮成一小團。
今兒一看就是大晴天,這床被子絕對得好好曬一下,聞著都有點餿味了。
今日胡燕來肯定是要來的,到時候自己偷摸藏起來的銅板拿回來,頭一件事,絕對是先做上兩張被子。
粗麻料子不貴,春日來了,棉花價會降,多了也不過五十個銅板。
不過這話說早了。
她里里外外找了半天,最后確定,這院子是沒有灶臺的。唯一能算做是灶的地方,應該是外邊角落里幾塊熏得黑乎乎的石頭壘起來的一個臺子。
中間落空,正好嵌屋子里唯一的一口鍋。
銅板送回來以后,她頭一件要做的事情還是買一口鍋,再壘上一個灶臺吧。
——
三葉子是被一股面香味叫醒的,揉著眼睛爬起來才發現太陽已經上空了。
他穿上自己的小草鞋,湊到發出香味的鍋前。
是他家里的臺子,是他家里的小鐵鍋,也是他家里的粗面,但是為什么這么香呢?
他手指蠢蠢欲動,想揭開木蓋子看看里邊到底煮了什么。
慶脆脆從屋里出來,見有個小豆丁正蹲在鍋邊,跟個小饞貓似的,不由笑出聲,“三葉子,是不是餓了?”
三葉子戀戀不舍地從鍋邊移開視線,扭頭看她,軟乎乎地叫了一聲‘二嫂好。’
天色亮了,慶脆脆這才看清他面容。
人瘦小便罷了,臉色確實不好,真就像村里人說得那樣,有點發青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