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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延的時候程末拿出了手機,打開他常用的一個刷題軟件,從寫檢討書剩下的紙里抽了一張出來開始做題。
他做題的時候幾乎會完全沉浸在解題思路里,直到耳邊再一次傳來盛延的聲音,程末才抬起頭。
我寫完了,咱們走吧。盛延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
程末點了點頭,收好東西站起身。
胡老師現在還沒回來,他們將寫好的檢討書放在胡老師辦公桌上。見他們已經交檢討了,趙一輝他們幾個一臉羨慕嫉妒恨。
盛延回頭對著趙一輝勾了一下唇角,用欠揍的語氣開口:慢慢寫,不急。
惹得趙一輝他們紛紛在心里罵了他幾句。
晚上的一中校園一片寂靜,然而還沒等程末細細體味這一刻的寧靜,學校里就響起了一道鈴聲,接著教學樓區域就逐漸變得嘈雜起來,他抬手看了眼時間,9:00,剛好下晚自習。
等刺耳的鈴聲過去,盛延才問程末:還去教室嗎?
程末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今天去教室時帶的就是一些上課要用的東西,不用拿回宿舍。
同桌,你餓不餓?盛延問。
他們去食堂還沒吃上飯就和趙一輝那幾個打了一架,之后又直接被叫到了辦公室,寫檢討寫到現在,兩個人都沒吃晚飯。
程末暑假的時候作息就極其不規律,不按時吃飯是常有的事,沒吃晚飯對他影響不大,他搖了一下頭,想到什么,他看向盛延:你餓嗎?
盛延其實沒想到程末會主動問,他剛準備說他餓了呢,頓了一下,他才回答:有點兒。
他們現在已經快走到宿舍樓區域了,程末記得宿舍樓下有一個小超市,他往那邊看去。
那兒晚上就關門了。盛延說。
那怎么辦?
程末對上盛延的目光。
盛延看懂了程末眼神里透露出來的意思,早就等程末這么問了,他沒忍住輕輕勾了一下嘴角,將手搭在程末肩上,聲音里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還記得今天我帶你去了哪兒嗎?
翻墻。
程末沒想到他這么快就有了實戰的機會。
盛延先過去,程末也跟他一樣踩上樹干,他雙手按在圍墻上,一撐手,很輕松就站到了圍墻上面。
在這段圍墻后面是一條小巷,離他們翻墻的地方五米遠處才有一個路燈,盛延站在下面看著程末,伸出手:別怕,我在下面接著你。
黑暗中,程末盯著盛延擰了擰眉,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點兒情緒:你讓開。
這處圍墻并不高,用不著別人在下面接著他。
就算高點兒他也不會讓人接。
盛延笑出聲,他往旁邊讓了讓:下面有個石墩,你踩著下來。
程末往圍墻下面看去,確實看到了一個石墩,這里光線不怎么好,他剛才沒注意看,再加上盛延一開始就說什么讓他別怕,他當然下意識以為要直接跳。
盛延故意逗他的吧?
從圍墻上下來之后,程末就一直琢磨這事兒。
盛延絲毫沒意識到程末還在想著剛才的事,他哥倆好似地把手搭在程末肩上,指了指前面:前面那條街上有不少吃的,你想吃什么?
程末搖了下頭。
不知道吃什么?還是不想吃?你都陪我出來了可不能不吃啊,我就當你這回搖頭是說不知道吃什么吧,盛延已經完全適應了和他同桌相處的節奏,我也不知道吃什么,我們過去看看再說。
程末心里涌出點異樣的感覺。
他很喜歡盛延這樣,他完全不用擔心會冷場,也不用擔心盛延會覺得他態度冷淡,和盛延在一塊兒很自然,讓他覺得很輕松。
即使盛延剛才那么幼稚地逗他玩兒,他也沒什么不舒服的感覺。
但他還是皺眉看向盛延,用眼神傳達出一個信息。
你剛才那樣逗人很幼稚。
這會兒他們已經走到路燈下面了,盛延注意到了他同桌微蹙的眉心,他對著路燈認認真真地研究程末的眼神:不開心?沒到那個程度啊。
你很無聊,程末沒想到盛延能看出來他沒什么不開心,他特意將眉峰皺得更緊了些,又補充了一句,剛才
說話都開始倒著說了,盛延覺得他同桌可能真的有點兒急了。
有點兒可愛
盛延在心里感慨著,知道程末壓根沒生氣,他忍住笑,嘴上極其自然地說了一句:我錯了。
程末皺了一下眉。
他直覺這話聽起來有點兒怪異。
而且他也不是想讓盛延認錯,他只是想指出盛延剛才的做法無聊,顯得幼稚。
可盛延確實不應該逗他玩兒,說他錯了也沒錯。
程末還是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他干脆不再想這個,已經快走到街道上了,周圍的光線越來越亮,他想轉移話題:你想到吃什么了嗎?
畢竟他是陪盛延出來。
盛延還想順著那句我錯了再接一句我下次不會了,你原諒我吧之類的話呢,沒想到他同桌居然破天荒地又主動開口問他了,他立馬將順嘴的話放下:什么都行,先過去看看再說。
說完這話盛延就側頭看了一眼程末,斑駁的光影下,程末臉上的清冷感大大減弱,盛延還從程末眼中看出了一絲不自在,他輕輕勾了勾嘴角,莫名心情很好。
他聽出了程末這是在轉移話題,畢竟這話題轉得很生硬,問的問題還是他一分鐘前剛說過的。
現在其實已經有些晚了,離一中近點兒的這條街上就剩幾家賣燒烤的和一家米線還開著門,盛延問程末想吃哪個。
程末很少在外面吃,以前胡女士在的時候就不讓他在外面吃東西,胡女士走了之后他一般就自己隨便做點兒,他對吃的要求不高,能吃就行。
他搖了搖頭:你選吧。
盛延猶豫了一下,選了一家燒烤店。
點菜這個任務落到了盛延身上,盛延沒點太多,他其實不餓,就是想拉著程末出來走走。
點完后盛延給孫曉飛發了條消息,讓他盯著點兒他們宿舍。
雖然他那個宿舍查寢的人基本不會有,但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是擔心影響到他同桌。
程末第一次住校,根本不知道學校還會查寢。
晚上燒烤店往往是最熱鬧的,周圍時不時傳來喝酒擼串的人的談笑聲,這是程末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中吃東西,分明很喧鬧,他卻覺得心里很安靜,周圍嘈雜一片但都是背景,盛延接過老板送過來的串兒,目光落到他身上,眼里帶了點兒笑意:同桌,你會烤嗎?
程末搖頭。
他很清楚自己做吃的這方面是個十足的學渣,操作很簡單,但他做起來絕對會糊。
是盛延選的這家自助的店,程末理所應當認為盛延會。
盛延看起來確實會,他的動作很從容,刷醬,撒調料都很像那么回事兒,程末看得有些驚奇。
以前經常在家里吃燒烤。盛延說。
他還小的時候,老頭經常不在家,所以盛延從小就很獨立,后來趙鑫來他們家后,他嫌膈應,就直接搬到他媽留給他的一套房子里去了,平時他一般都直接回那兒,暑假那會兒要不是想和老頭好好談談,他也不會回家。
他一個人住,很方便,孫曉飛他們幾個就時不時會過去玩兒,幾個人圍一塊兒吃吃燒烤喝喝酒是常事。
嘗嘗看。盛延將一串烤好的遞給程末。
程末接過來,剛烤好的有些燙,他吹了吹,然后慢慢咬了一口。
他抬頭看向盛延,眼里透出一絲驚訝。
很好吃。
他同桌這眼神他可真受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