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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是真的沒有絲毫攻擊性。
盛延忍住想揉耳朵的沖動,站起身:走,咱們先去拿工具。
小花壇那塊兒其實沒什么好掃的,放暑假學校里的人本來就不多,會去那兒還亂丟垃圾的更是少數,他們過去最多掃掃樹葉。
盛延和程末一人拿了一個掃把,他倆身高腿長,走一塊兒的時候尤其引人注目,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話題人物,走過去的這一路上都有人往他們身上看。
程末大致記得一中地圖,小花壇估計是一中的一個特殊景觀,在地圖上有特別標注,就在體育場旁邊,從教學樓過去,最近的路線是橫穿進校后的那條大道,然后經過體育場。
他們從教學樓側面過去就到了進校大道上,大道兩旁樹木蔥郁,伸出來的枝葉幾乎接連到一起了,撐起一大片綠蔭。
程末看向體育場的方向,在心里對應著地圖上標注的路線,盛延走在他前面,腳步悠閑,手里的掃把左手換右手,偶爾往上拋一下,又被他穩穩接住。
腦海里的地圖和實景對上了,程末收回目光,這時走他前面的盛延突然停下了腳步,側身看向他,嘴角帶著笑:同桌,我帶你走一條不同尋常的路怎么樣?
說這話的時候盛延肩頭剛好落了一朵陽光,映著他微揚的嘴角,整個人愈發顯得明亮。
程末心中突然涌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尤其是在聽到盛延自然得仿佛演練了無數遍一樣喊他同桌的時候。
不管是盛延的態度、眼神、還是語氣,都讓他覺得很舒服,那里面不會有絲毫窺探、畏懼、好奇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坦坦蕩蕩又平平常常,但偏偏是他很久都沒有遇到過的。
從一開始盛延給他的感覺就和別人不一樣,那種感覺和現在這個場景很像,午后沒那么熱了,樹蔭底下時不時有風吹過來,很舒服。
程末回了一下神,對上盛延的目光,他點了一下頭,頓了一瞬,覺得他或許應該多說說話,就又開口問了一句:走哪里?
跟我來。盛延眉梢微揚,有點兒驚訝。
他同桌挺好說話的啊。
這條路邊劃出了一塊空地專門停自行車,盛延帶著程末從這塊空地上過去,空地另一頭有一條小石子路,讓程末沒想到的是,他跟著盛延沿著這條彎彎曲曲的石子路走了一段,繞過一棟看起來有些舊的樓,出現在眼前的會是一片竹林。
竹林里的竹子長得都很高大,但排列得很稀疏,看起來甚至有些亂,估計打理起來也費勁。盛延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他旁邊,指了指竹林:從這里穿過去,再走一段就到小花壇了。
程末回想了一下地圖,竹林這一片在地圖上沒有特意標注出來,就用簡單的綠化兩個字代替了,他看地圖的時候根本想不到還能從這里橫穿過去。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枯葉,踩上去時沙沙作響,這片竹林并不大,竹干交映后隱隱可以看到一道低矮的屋檐,程末有些好奇地看著那邊,那屋檐上蓋著還是青瓦,在建筑都是現代風格的一中校園里顯得有些突兀。
程末走過去,竹林后的屋檐也慢慢整個出現在他視野里。
出竹林后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緩坡,兩棟一層小樓就建在緩坡下面,與程末以為的特意為之的復古建筑不同,這兩棟小樓竟然是真的舊樓房,墻體上很明顯可以看出時光碾過的痕跡,而且屋檐下掛了一根鐵絲,上面還晾著衣服,竟然是有人住的,陽光擦著屋檐灑下,濃郁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是不是突然感覺像不在學校了一樣?盛延的聲音傳來。
他們現在走到了兩棟小樓中間的水泥路上,小樓兩邊都被高大的樹木擋住了,站在這里看不到任何有學校特點的建筑,水泥路向前延伸,一直連接上環校大道,除了可以遠遠看到環校大道那邊有拿著掃把的學生們在嬉鬧外,幾乎完全感受不到絲毫校園里應該有的氣息。
程末看向盛延,點了點頭。
他這會兒很放松,帶著生活氣息的舊樓房仿佛擁有讓人內心安靜下來的能力,校園里的喧鬧聲傳到這兒時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而且這里人少,一眼看去,這條路上只有他和盛延兩個人。
盛延敏銳地感覺到程末眉眼間柔和了許多,原本給人的那種距離感大大削減,他不由笑了一下:喜歡這兒?
程末點了點頭。
我也挺喜歡這兒的,平時沒什么人會過來,萬一哪天不想上課了,來這兒的話老王絕對找不到人,不過我一般不想上課的時候都直接翻墻出去了,盛延說到這,突然目光炯炯地看向程末,同桌,待會兒我帶你去一個絕佳的翻墻地點怎么樣?絕對隱蔽,而且很容易翻過去,以后你要是想出去又懶得找老王打請假條的話,可以走那兒。
程末覺得他可能沒有翻墻這方面的需求,但
看著盛延明亮的雙眼,他點了點頭:好。
程末本身就是個沉靜的性子,點頭的時候就顯得有些乖,盛延摸了摸鼻子,心尖上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視線飄忽著挪開,莫名不敢再看程末。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環校大道上,小花壇就在環校大道邊上。
小花壇其實是由各類造型的花壇組成的一中校徽圖案,沿著環校大道鋪陳開,占地面積并不小,每個花壇里都種著修建整齊的花草,從天空俯視就可以看到清晰的校徽圖案。
他們班負責的是整個小花壇所在的區域,盛延和程末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在打掃了,他們繞了一段路,又邊走邊聊,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盛延和程末負責的空地是校徽圖案中間的一個矩形缺口,盛延走到那兒掃了兩眼,眉峰一挑。
挺干凈啊,他以為至少會有幾片樹葉子呢。
沒什么好打掃的,盛延隨意在一個花壇邊上坐下,看向程末:挺干凈的,咱們坐會兒就回去交差吧。
程末也覺得這里挺干凈的,他在盛延旁邊坐下,看著眼前對他來說全然陌生的校園景色,下意識回想起恒中,可卻發現他能想起的只有教室和課桌,學校里的特別景觀他沒有絲毫印象。
恒中和一中齊名,兩所學校不管是軟實力還是硬實力都相差不大,恒中校園景觀建設當然也不會比一中差,不過是他以前從來不會去注意那些,所以這時候才什么都想不起來。
他隱隱發覺現在和以前已經有些不一樣了,而帶來這種改變的,只會是盛延,他同桌。
同桌。
程末在心里默念著這兩個字,反復咀嚼,心頭泛起一點不太一樣的味道。
盛哥!
耳邊響起一道聲音,程末的注意力被吸引,他抬起頭,就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拿著一個掃把朝他們走過來。
盛哥,你們剛干嘛去了?男生走近后看了看他和盛延,目光里帶著一絲程末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帶我同桌熟悉熟悉校園環境,饒了一段路,怎么了?盛延問。
孫曉飛聽到我同桌三個字時沒忍住嘴角抽了抽。
要是盛延昨天沒說什么美人計,他這會兒聽到盛延這么說時一定在慶幸他們沒打起來,可現在,他深知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盛哥現在應該還沒有表現得太過火,所以程學神沒那么快察覺到他的險惡用心,但盛哥既然都決定要故意gay人家了,孫曉飛覺得這事兒就一定會有爆發的那一天。
他幾乎可以預見到爆發之后這倆人將教室攪得天翻地覆的情形。
這兒我已經掃完了,你們回去吧。
有事沒事的你倆少待在一塊兒。
你掃了?我說呢,連樹葉都沒有,盛延說,你負責的區域掃完了嗎?
這意思是想幫他掃?孫曉飛大為驚訝,盛哥什么時候這么體貼了?
懷著莫名的感動,孫曉飛擺擺手:沒事兒,我那邊也掃完了。
雖然看不懂孫曉飛臉上的感動是怎么回事兒,但盛延沒放在心上,他把程末手里的掃把拿過來,連著他手里的一塊兒往孫曉飛面前送:你掃完了就正好,可以幫我倆把掃把一塊兒拿回去。
孫曉飛手里多了倆掃把,心里的感動瞬間凝成了冰,碎了一地。
這意思不是要幫他掃地,而是剛好他掃完了可以順手多帶倆掃把回去?
我先帶我同桌去個地方,不回教室了,盛延拍了拍他的肩,下回帶你上分。
搞這么半天還是和你同桌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