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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是第一次來吃飯吧?”俞晚問。
通常第一次來的食客因為對飯館的菜品并不熟悉, 往往需要更多的斟酌時間,但是這位客人斟酌的似乎……有點兒太長了,而且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在發呆。
那書生聽到俞晚的問話,堪堪回過神來。
他將手里的菜單放下,緩緩呵出一口氣,看向俞晚,“在這兒,每日有多少工錢?”
俞晚:“嗯?”
“竟還是長工?”那書生皺一皺眉頭,“每月多少工錢?可安排了住處?”
書生這么問,俞晚便聽明白了,原來這位客人剛剛發呆了那么久,竟是在糾結要不要來這里當幫工。
這時候再細看那書生,就見他穿著的衣服雖然樣式簡單,但看布料應該不菲,鞋子同樣整潔,一雙手保養得宜,指甲縫里亦是干干凈凈。這書生一看便出自殷實人家,怎會突然想來做幫工?
是讀書讀膩了,想出來體驗生活么?
不過俞晚雖然時刻準備著招人,卻并不想招尋常之人。
招個像岑逸一樣的,先拜入第一宗,成為宗門弟子,然后再自動成為宗門飯館服務生的一員,這樣不香嗎?
所以她只是禮貌微笑,“我們前幾日剛招到幾位,現在人手很足,短時間內不會再招人了。”
人手很足?!
君離恨不得指著飯館里滿滿當當的食客,再指指那幾個和俞晚一樣忙的團團轉的人,把心里的話大喊出聲:
這飯館老板都已經黑心到連老嫗和孩童都逼出來干活了,還說人手很足?
然后他忽然又意識到,是俞晚理解錯了他話里的意思,便又重新問道,“我是在問你,你在這里的工錢有多少,可有住處?”
俞晚又笑了笑,有些食客的確會問一些工錢啊之類的話,他們倒也不是非要知道個明明白白,只是習慣性的就想交談兩句,她回答了什么并不重要,他們只是順帶走一個形式。
便輕描淡寫的答了兩句,隨即重新將話題引回菜單上。
先是給他介紹了幾樣推薦菜肴,又朝著門口的水牌示意了一下,提了一下今日的特價菜。
君離并不在意吃些什么,他總歸是要辟谷的,關注的重點就只在——
俞晚在這里是有住處的,難怪她能咬牙撐這么多天也不回無極宗。
俞晚見這書生似乎又開始發呆了,等了一小會兒,直到同桌的食客點的飯菜都快上齊了,才又叫了他一聲。
君離也意識到自己呆坐的時間太長了,便隨口說道,“那就要一道今日的特價菜吧。”
俞晚應下,拿起本子飛快的下起單來。
她這邊以特殊紙筆寫好了單子,另一邊,廚房里的韓大海也同時收到了客人點的菜,當即便著手準備起來。
下好了單子,俞晚便又招呼起別桌的客人來。
君離看著與他同桌的人一臉滿足的吃飯的模樣,又聞著空氣中濃郁的飯菜香,一時竟忘了自己乃是辟谷的修行之人,也有些期待起自己點的菜來。
忽然,他聞到了一陣酒香。
修行之人雖然辟谷,但卻并不避諱酒水,在君離的居所——仙靈殿的后殿里,也專門開辟了一間酒窖來,里面存放的,都是他于九州之內獲取的各種佳釀。
這些佳釀或是香醇,或是烈極,開壇之時亦是酒香四溢,卻好像沒有哪一種酒如同他此刻所聞到的那般,讓他只聞上一點,就已然沉醉其中。
他自覺自己也算是品酒無數,而那陣酒香聞著卻也只是尋常之酒,卻為何能有如此威力?
“勞煩問一聲,這是何酒?”他攔住抱著一摞空碗筷走向后廚的小冬。
小冬早已忙得滿頭大汗,聽到有人問話,便停下來稍作歇息,同時答道,“是郎官清。”
“郎官清?”君離大為詫異。
這酒他知道,是京城那邊隨處都能買到的一種酒,釀造方法極其簡單,賣的價錢也便宜,他曾經嘗過一些,味道普普通通,他確定得很,那郎官清絕不可能飄出這樣的香來!
當即便又重問了一聲,“當真是郎官清?你別是記錯了吧?”
看這小娃娃年紀不大,把東西記混了也說不定。
小冬卻有些不高興,大聲強調,“就是郎官清!我記性好著呢!絕對不可能記錯的!”
說完,他抱著空碗,也不再理君離,直接走向了廚房。
“這位郎君,你是第一次來這家飯館吃飯吧?”同桌的食客挨著近,自然也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君離點點頭。
“那就是了,”食客說,“那孩子說的沒錯,這酒的確就是郎官清。“
又解釋道,“一般的郎官清或許出不來這么濃的酒香,但在這里,卻好像被放大了一樣,不管是什么吃食,都是聞上去極其濃郁,吃起來也絲毫不覺得寡淡,等你多來幾次,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大驚小怪啦……”
恰在這時,君離點的飯菜也被喬婆婆端上了桌。
喬婆婆同樣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這會兒端上了飯菜,有些歉然的對君離說,“小冬那孩子大概是累著了,脾氣有些急,還請您多擔待些。”
原來這是祖孫兩個,君離心中了然,點了點頭,“我并未放在心上。”
頓了頓,他忽然又說,“可否也給我上一壺郎官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