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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不是會一頭撞進她們用楚楚可憐溫柔順從編織的網中,被她們嬌俏可人的容顏欺騙,還要被她們利用,受她們得意洋洋的在心中嘲諷?
“所以臣妾才說,臣妾一點兒都不想要自己生孩子。就算是落在臣妾名下也免了。如今臣妾唯有陛下,一顆心只為陛下,自然不會有那么多野心想?。可若是哪一日有了孩子,所謂為母則剛,連臣妾都不知道會不會生出什么可怕的貪婪和算計來。”
她喃喃自語,又似說給他聽。趙熠恍惚在噩夢中走了一遍,忽而醒來看到清晨陽光,恍惚的不知今夕何夕。
慧妃和貴妃,是不一樣的。
他突然就意識到了這一點。貴妃雖然敬他愛他助他,但更秉承明哲保身,并不讓他拿到什么把柄,更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危機。慧妃卻像是撲火的飛蛾,隨時可以為他燃成一道火焰,根本無所謂什么以后將來。
她沒有家世,沒有親族,連子嗣也不想要。她只要她的一顆心依附著他活著,她便是痛快的,滿足的。
貴妃知他,是因合作默契。她知他,卻是因她已經沒了自己,便只剩下了他。
“……朕知道了。你說的很是,朕會小心注意的。”
趙熠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有些心疼道:“咱們兩人一塊兒說說話,不必總這么拘禮,一會兒就往地上跪一回。”
“臣妾愿意的。”她笑的有些羞赧,將臉上的表情藏進他懷里,在他胸前悶悶道:“臣妾喜歡仰視陛下,臣妾覺得陛下就該這樣被人跪拜仰視,您高高在上的樣子總是最好看的。”
“又說胡話。”趙熠摟著她的肩,心情漸漸放松下來。貴妃的事且不急,總歸她到底有沒有懷上還是兩說。今日已經把情境都分析個清楚,到時候照方抓藥不遲。
……
終于哄走了陛下,虞枝心累倒在軟塌上,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娘娘真的打算和貴妃不死不休了么?”白桃上前與她揉揉肩膀,小聲詢問道。
“自她在我的禮服上做手腳意圖害了婳兒,本宮與她就沒?善了了。”虞枝心垂眸,淡淡說出冰冷的話來:“她若只是與我過不去,我還能守著底線與她周旋一陣。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無辜的孩子出手。”
秦太醫的判斷并沒有錯,因禮服拿到他面前時已經被虞枝心和白桃聯手休整過一遍,那些陰影就是被藥水浸泡解了毒但徹底變了顏色和形狀,無奈之下只能縫進夾層的繡線。
而那些繡線上的毒對大人其實并無影響,若是秦太醫看來,或許只會當做用熏香染過一遍,在禮服中是尋常做?。甚至它對許多孩子來說都是無害的,連貴妃自己的衣裳上都用過,大皇子卻是好好的活著。
但同人不同命,更何況有時彼之蜜糖此之砒丨霜。依照白桃的判斷,婳兒與沒了的宋慧娘是同樣的體質,沾染了這些東西是決計不成的。
初時會是普通風寒的癥狀,流鼻涕,咳嗽。若是按照風寒吃兩副藥,漸漸會變成呼吸困難,發熱盜汗。再往后,健康的成人會開始好轉,抗一抗或許能扛過去。可孩子到底太弱,他們的氣息不能通暢入肺,血液變得阻滯,最終只會在痛苦中憋悶死去。
而到這時,最初的罪魁禍首卻已經消失不見。因這毒素只消七日就會徹底消散在空中,杳無痕跡的讓人就算后知后覺想通了也沒?抓出證據來。
虞枝心想到這里便是說不出的后怕。她是每日都要把婳兒抱過來逗弄的,禮服送來的那一日,抱著婳兒的奶媽都已經走到了門口,她不知怎的心慌意亂,慌了手腳的將她們轟了出去。
婳兒的啼哭聲回蕩在院子里。她聽的心疼,卻更相信自己的判斷。找來白桃細細研究,終于在禮服上挑出幾根斷斷續續的繡線,察覺了貴妃的險惡用心。
直接揭穿并不是個好辦?,她不能輕易暴露了白桃這張底牌。她第一時間想到去針線局取來備用的禮服,只貴妃又怎會如她的愿?根本沒有給她后路可選。
禮服留在屋里一日對婳兒來說就是危險一日。彼時虞枝心已經想不了太多,唯有先把有毒的繡線處理掉再做打算。折騰一番后終于將禮服改好,便是多出來的褶皺和陰影實在不知如何解釋。
她從不是坐以待斃之人,與其等著陛下有可能發現端倪問的她啞口無言,不如先一步將問題甩出去。恰巧此時白桃終于確定貴妃備孕已經成功,此時約莫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她便索性以喜梅為契機讓陛下與貴妃對上,好歹貴妃忙上一陣,免得日日閑的給她找麻煩。
唯一讓她憂心的是經此一役,貴妃應該察覺到長禧宮另有高人,雖她幾次三番把秦太醫折騰過來當幌子,但秦太醫有多少斤兩,貴妃應是心中有數的。
“罷了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猜中她要賭陛下的猶豫保全孩子,我如今何嘗不是在賭她不會將一切都掀到臺面上來承認了她下毒,再挑撥陛下對我生疑?”
“便是她承認了下毒也無妨,這種毒素放到現在也該沒了。咱們二公主沒中毒就是命好,難不成非得有個神醫么?”
白桃笑著寬慰道:“貴妃這回才是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呢,也不知今兒陛下與她說了什么,有沒有嚇著她了。”
“她心志堅定,不是那么容易被嚇著的。”虞枝心揉了揉額角,忽然道:“不知怎的,我此時竟然很希望我那孔家表妹早早兒進宮來,若是她在這里,只怕咱們反而會輕松不少呢。”
“表小姐啊。”白桃也忍不住捂嘴:“奴婢記的沒錯的話,表小姐最崇拜的便是已經去了先皇后,一板一眼的學著先皇后的言行舉止。偏她膽子不大,是個只學了皮相沒學會精髓的,聽她說話總讓奴婢有種看小孩兒偷穿大人衣裳裝腔作勢的錯覺。”
“何止是膽子不大,簡直是與姑母一般的欺軟怕硬。拈輕怕重不肯冒險又什么好事都想往自己身上劃拉。”虞枝心嫌棄的搖頭:“她做我表妹我自然是不喜的,可想著再過幾個月,貴妃懷著孩子卻被她拿著宮規折騰個夠嗆,我怎么就這么期待了呢?”
第104章 .掃花游 · ?
慧妃的封妃大典之后, 陛下便如先前圣旨所說將一部分宮務從貴妃手上奪下交由慧妃打理,雖是意料之中,然宮中小主們仍是悄悄期待著貴妃做點兒什么。誰知這般等了大半個月并未等來兩位妃主之間的齟齬, 倒是等來了貴妃娘娘診出喜脈的喜訊。
皇帝陛下當著前朝重臣的面表現的十分歡欣鼓舞, 一回后宮便開了私庫將無數好東西如流水般送進長樂宮。宮妃小主們看著陛下如此上心,本以為慧妃就要被壓下一頭。卻不料過了兩日,陛下又以貴妃懷胎勞累為由將她手中宮權分出大半,全都交到了慧妃手上。
這番操作不知看傻了多少人。連人精兒般的內務府管事們一時都不知要何去何從。按說貴妃有孕,陛下好一副恨不得將她好生供起來養的架勢, 定是誰都得罪不起的。可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慧妃娘娘雖品級不如貴妃卻是大權在握如日中天, 說的難聽些,有陛下撐腰,他們這些人的生殺予奪都只是慧妃一句話而已。
這要是兩位主子真的斗起來,怕是她們倆沒事兒,底下這些夾在中間的小鬼們有一個算一個的得遭殃。內務府的總管們難得有志一同的低調安分起來,每日恨不能求神拜佛禱告上蒼,不求升官發財一夜暴富, 只求主子們能和和氣氣的莫要別苗頭,他們能有條活路就謝天謝地了。
許是上天垂憐, 他們提心吊膽的過了幾日, 貴妃娘娘竟當真沒有鬧起來。一眾管事頭目們暗自慶幸, 便又一窩蜂的跑去長禧宮討好拍馬了。
畢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慧妃娘娘可沒手軟,拿到權柄后就是一通徹查。內務府的管事個個老奸巨猾不假, 可慧妃娘娘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知怎的撬出了許多秘密, 草蛇灰線環環相扣,硬是揪出他們貪墨濫權欺上瞞下的罪證。
所謂人證物證俱在,慎刑司的行刑手們抬著刑具就戳在跟前,有多少人瞬間嚇破了膽,為給自己脫罪牽出更多人來。這般拔出蘿卜帶出泥,往日耀武揚威連小主們都不看在眼里的管事被下獄的下獄,挨罰的挨罰,一時間宮中人人自危,生怕惹了慧妃娘娘的注意。
自然也有管事們耍起了小心眼,只在本職上推諉懈怠,既不算犯了大錯,偏讓慧妃娘娘的政令無法通行。可慧妃娘娘只比他們更狠,便是一句“能者上庸者下”,一句“不養尸位素餐的廢人”,先拿了各處有能耐但不肯同流合污而被排擠的老人提拔上來管事兒,又將陛下選中的一群小太監小宮女破例塞進去,硬是生生維系好了宮務運轉,把那些個仗著關系位置不肯配合的“老人”統統扔到南書房去數書蟲去。
原本心灰意冷只混日子過的油滑老手們聽了慧妃娘娘一通振聾發聵的訓誡,徒然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熱血;而小太監小宮女們被委以重任,更是如打了雞丨血一般行動起來。宮中自有宮規在,宮規里說不明白的便去長禧宮里問白桃姑姑,白桃姑姑拿不定主意的便問慧妃,慧妃也拿不定的就去問陛下。總歸宮中不過略微亂了小半日就恢復正軌,甚至政令暢通行事公正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而對陛下來說,更大的好處是經過慧妃一通快刀斬亂麻,幾乎將孔太傅和各位相爺安插的人手攪了個七零八落。雖人數并未少,但消息傳遞本是有約定俗成的暗號,如今有些人被遠遠兒的篩選出去,不少環節立刻就斷了。
他很快就感覺到身邊監視他的人手呆滯了不少,趁著這個紕漏,更是反查出不少埋伏在宮中的眼線耳目。既有如此意外之喜,皇帝陛下自然不吝力氣的愈發支持起慧妃大刀闊斧的整改,對那些查出問題的總領管事毫不客氣,非要將他們依律嚴查。
尚未遭殃卻早已慌了神的管事惶惶不可終日,唯有將希望寄托在貴妃身上。畢竟他們可是貴妃的左膀右臂,若是貴妃不肯救他們,往后貴妃自己的日子怕是也好過不了。
可他們卻不知這會兒貴妃娘娘就已經不好過了。因她有孕的消息一出來,陛下看似將她高高捧起,其實暗地里不知動了多少手腳。
原本按照貴妃的計劃,她應是在“意外”診出身孕之后再相告陛下,以退為進求得陛下的寬容。誰知陛下被慧妃攛掇幾句,陰差陽錯的提前察覺了她的打算。貴妃無奈之下唯有將備孕之事暫且往沈相和慧妃頭上推了推,只說自己被逼無奈又身不由己,不過想尋一個安心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