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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梳子不錯,還有么?回頭給朕一把帶回乾元宮去用。”皇帝陛下愜意的往背后的隱囊上靠,閉著眼隨口問道。
“有的,都在妝奩的抽屜里。”
虞枝心眼神一指,白桃立刻上前揀出幾把,用繡帕包好放進荷包交給一旁候著的小崔公公。
小崔公公這陣子過的可謂跌宕起伏,卻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心心念念的長禧宮的主子和諸位姐姐們。他也說不清楚是怎么個心思,總歸自己能被陛下挑中一步登天是慧妃娘娘給的機會,就理所當然的把慧妃和白桃秋楹這些姐姐們當做自己的恩人看待。
這點兒心思陛下知道,也從未阻擾。既然主子并不反感,他也就一直這么認為下去。先時恩人有難,他不愿袖手旁觀,陛下卻不知如何惱了慧妃,竟由著內(nèi)務(wù)府的狗奴才們使壞。
小崔公公既不敢和陛下硬扛,又擔憂著慧妃等人如何難過,憋屈的好幾夜沒睡個囫圇覺。如今總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陛下解了慧主子的禁還升了她的位份與和好如初,甚至比先前還更恩愛些。
看著眼前這溫馨一幕,小崔公公已是七情上臉熱淚盈眶,這般宛如傻兒子看自家爹媽吵了架再破鏡重圓的心境也不知打哪兒來的。白桃看他傻乎乎的模樣心中一暖:后宮中雖危機重重,卻總是有那么一兩個人值得真心相待的。
另一邊,虞枝心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若是臣妾記的不錯,仿佛有一位程將軍得蒙陛下恩典,亦是個知恩忠君之人?陛下可否讓他頂了這領(lǐng)侍衛(wèi)內(nèi)大臣的位置?”
“程將軍?”趙熠睜開眼想了想:“他人倒是不錯。可明面上來是吳相的人,周相又怎么肯為他人做嫁衣裳?”
“要是現(xiàn)在這位穆大人再出了紕漏呢?”慧妃眼中異彩連連,透過銅鏡盯著陛下的臉色:“穆大人不得不退,周相又沒有第二位合適的人選,您說在孔太傅的逼迫下他是寧愿為吳相做嫁衣裳,還是拆了四相聯(lián)盟如了孔太傅的愿呢?”
作者有話要說:
【指路】→程將軍的相關(guān)內(nèi)容見第53章
第92章 .錦上花 · ?
九月初二, 先皇后孝期終于結(jié)束。宮中舉行盛大的祭典最后一次祭拜這位曾鎮(zhèn)壓后宮到連陛下都不敢置喙的女子,再往后,她的一切痕跡都將在這里煙消云散。
九月初三, 在皇莊已呆了四個來月的小選秀女被迎入宮, 由內(nèi)務(wù)府初選篩查健康或儀態(tài)不合格者,最終留下二百一十六人入住儲秀宮學習規(guī)矩,并等待一個月后的終選。
這些秀女來自民間,除了少數(shù)會被陛下納為妃妾,大部分會充作宮女送入內(nèi)務(wù)府, 再由內(nèi)務(wù)府分派到宮中各處。后宮的大小主子們雖嘆著年年新人換舊人,對她們倒并無多么抵觸重視, 至少比不得半年前魏寶林蔣寶林等人入宮時如臨大敵。
陛下在皇后孝期過后仍素了三日才在朝臣勸說下除服,后幾日也并未讓人侍寢,直到九月初十才翻了慧妃的牌子。雖他第一個寵幸的人選并不出意外,總算讓娘娘小主們看到了希望,從此在御花園中光鮮亮麗的閑逛的美人兒便多了起來。
慧妃連侍寢五日,小主們一則羨慕,少不得在背地里拈酸吃醋的說些酸話。蔣寶林便是其中之一——她在御花園里逛著園子顧影自憐, 且看著湖水中自己因熬夜抄經(jīng)而憔悴了許多的面容,不免怒從心頭起, 開口低聲咒罵了幾句。
“小主息怒, 小心隔墻有耳啊。”
身邊伺候的小宮女差點兒沒嚇個魂飛。慧妃娘娘何等尊貴, 又被陛下捧在手心里,自家小主到底是哪根筋出了問題,竟敢對慧妃如此大逆不道, 簡直是活的不耐煩了。
“瞧你們倆的出息!”蔣寶林嗤之以鼻,一手扶著發(fā)間的簪子不屑道:“本小主說錯了嗎?昨兒后妃家眷入宮探望, 偏她身居高位卻連個家里人都沒有,跟絕戶又有什么區(qū)別?”
“小主,您可閉嘴吧!”宮女慌忙的看著左右,就快被她逼瘋了。
蔣寶林看似淡定,其實也瞄著四周呢,正是確定無人才敢肆意開口嘲諷:“她不過是一時哄住了陛下罷了,爛成什么樣兒后宮哪個看不明白?憑什么她做得,我倒是說不得了。”
“因我位份比你高,所以你說不得。”
威嚴的女聲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慧妃鐵青著臉從回廊轉(zhuǎn)角處閃出來,身后還跟著一臉不忍直視的尷尬表情的魏寶林和姜采女。這兩位自九月初一請安后就堅定了抱住慧妃大腿的心思,日日往長禧宮拍馬討好。難得今兒慧妃有興致,帶著她們一塊兒逛逛園子,誰知好死不死,轉(zhuǎn)過一處假山時就聽到蔣寶林在這兒大放厥詞。
慧妃當場就是臉色鐵青!偏躲在柱子后聽完了她好大一串話才帶著她們現(xiàn)身。魏寶林和姜采女心知蔣寶林今日是沒個善了了:若是今兒沒她們在,或許慧妃還能從輕發(fā)落。可今兒她們就在眼前,慧妃若不狠治了蔣寶林,往后怕是再難立威。
慧妃顯然也是這么想的。根本不看蔣寶林驚慌失措的模樣,直接淡淡道:“蔣寶林大放厥詞對本宮不敬,你先在這兒跪上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后咱們在陛下跟前見分曉!”
罰跪在宮中可不算私刑,虞枝心下令下的光明正大底氣十足。且以蔣寶林的那幾句話,別說慧妃只讓她在地上跪兩個時辰,就算讓她在針氈上跪著也不過分。
“娘娘,娘娘,婢妾知錯了。”
蔣寶林趕忙跪下磕頭,她雖有膽子在請安禮上陰陽怪氣,可這會兒人證據(jù)在,慧妃有的是法兒弄死她,她怎么可能當真不怕?
慧妃滿臉嫌惡,后退一步對左右道:“給本宮看住了她。跪足兩個時辰,一刻都不能少。”
這會兒可顯出高位妃嬪人多勢眾的優(yōu)勢來。蔣寶林只帶了一個宮女,哪里是慧妃這邊七八個氣勢洶洶的宮女姑姑的對手?嬌滴滴的蔣寶林被如狼似虎的姑姑毫不憐惜的摁在地上,一時衣衫也亂了發(fā)髻也散了,臉上不知何時還多出兩道紅印,看上去是說不出的狼狽。
魏寶林和姜采女看的心驚膽戰(zhàn),可誰都不會同情她。禍從口出,這是后宮女子自入宮時就學的第一課。蔣寶林自己作死,就別怪慧妃真讓她去死一死。
“娘娘,此地污穢,不如娘娘先移步別處,免得臟了您的眼睛。”魏寶林上前討好,同樣嫌惡的看了蔣寶林一眼,又轉(zhuǎn)頭繼續(xù)對虞枝心諂笑道:“娘娘出門是為了散心,若因這不知所謂之人壞了心情豈不是不劃算?”
慧妃的臉色緩和了兩分,對魏寶林贊許的點點頭道:“你說的有理。”
姜采女見魏寶林拔了頭籌,自然不甘弱后,忙也湊上去道:“娘娘可要去前邊的木樨塢轉(zhuǎn)轉(zhuǎn)?這時節(jié)銀桂初凋金桂正盛,夾雜幾棵丹桂飄香,倒別有一番風情呢。”
“那就去走走吧?”慧妃臉上的笑意更自然了些,還側(cè)頭問姜采女道:“本宮聽陛下說姜采女還有做桂花酒的本事,不知本宮何時能得幸嘗一嘗?”
姜采女眼睛一亮,臉上壓抑不住的幾分激動,連連應(yīng)道:“娘娘若是喜歡,婢妾回去就釀上,等到冬日賞梅時正好得了,一邊梅花香一邊桂花香也算有幾分野趣。”
“那本宮可記下了,等冬日只管找你要來。”慧妃娘娘滿意的點點頭,隨手拔下頭上一支珠釵插在姜采女發(fā)間:“金釵配美人,本宮定金都負了,到時姜采女可不許抵賴啊。”
“婢妾多謝娘娘恩賞!”姜采女噗通一聲跪下結(jié)結(jié)實實磕了個頭,心中說不出的得意。都說慧妃娘娘極難接近,近一年來也唯有一個宋貴嬪與她交好,誰知自己這一會兒就能得了慧妃的賞識,說不定娘娘開恩再向陛下舉薦一二,自己便能趁著東風青云直上呢。
“快起來快起來。”虞枝心抬手虛扶,自有小宮女將姜采女從地上扶起。一旁的魏寶林嫉妒的眼圈兒都紅了。姜采女是自己看不見才如此淡定,她在旁邊卻瞧的分明,慧妃隨手賜的釵子都是御賜的珍品,上頭拇指大的滾圓珍珠熠熠生輝,看的她移不開眼睛。
親自替姜采女拍拍身上的塵土——只可惜手勁兒太大,拍的姜采女差點兒齜牙,魏寶林酸溜溜道:“姜妹妹運氣真好,竟然投了娘娘的緣。婢妾可羨慕極了,若是娘娘有什么用得著婢妾的可千萬與婢妾說一聲,婢妾定為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
“你們的心意本宮領(lǐng)了。不過咱們都是姐妹,哪有什么要赴湯蹈火的?大伙兒一塊兒伺候好陛下就是咱們的本分。”
慧妃娘娘笑意盈盈的說著冠冕堂皇的話,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呻丨吟,不免眉頭一皺,轉(zhuǎn)頭往后瞧。
被罰跪的蔣寶林此刻捂著肚子癱倒在地上,壓著她的姑姑們見主子看過來,臉上有幾分慌亂,急忙解釋道:“奴婢們什么都沒做,小主突然就倒下了……”
“小主、小主流血了!”蔣寶林的小宮女眼尖,瞟見自家小主鵝黃色裙擺上不知何時染上的殷紅血跡,立刻結(jié)結(jié)巴巴的喊了起來。
“晦氣。”<script>chapter1();</script>